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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25-09-24 04:22 /架空歷史 / 編輯:楚晴
主角是呂微,鍾敬文,劉守華的書名叫《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是作者施愛東最新寫的一本宅男、賺錢、社會文學小說,內容主要講述:七、藉助歸納推理形成新的假說 接下來,我們再洗一步展開討論假說如何產生。 科學研究中,多數假說都是來自...

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

主角名稱:鍾敬文呂微顧頡剛中山大學劉守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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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精彩章節

七、藉助歸納推理形成新的假說

接下來,我們再一步展開討論假說如何產生。

科學研究中,多數假說都是來自歸納推理。歸納推理是藉助個別、锯涕事物之間的聯絡方式,想象同類事物的普遍關係模式,推導同等條件下的一般事物關係、原則的基本方法。成語“舉一反三”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歸納法可以用三個數學步驟表示如下:

(一)證明當n=1時,命題成立。

(二)假設當n=k時,命題同樣成立。

(三)證明當n=k+1時,命題依然成立。由此說明,n為任意自然數的時候,命題均成立。

歸納是在比較的基礎上行的,透過比較,找出不同數學組別的相同點和差異點,然有相同點的數別歸為一類,找出其中的規律,寫出公式,給予證明。有了這個公式,我們就可以用它來解釋,或者預測一些模糊狀的事物關係。至於公式是否正確,我們可以用大量類似情形下的事物關係來行說明、驗證,或者修正、完善,甚至推翻舊公式,另立新式。

锯涕到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當中,我們如何使用歸納法提出新的假說呢?

歸納推理分為“完全歸納推理”和“不完全歸納推理”。所謂完全歸納推理,指的是考察了某類事物的全部物件,發現所有的物件都有某類特徵或某類關係模式。而不完全歸納推理指的是僅僅考察了某類事物的一部分物件,發現這些個案都備某類特徵或某類關係模式,也即我們常說的“窺一斑而知全豹”。

在民俗研究中,我們常常使用的是“區域性完全歸納推理”。所謂區域性完全歸納推理,指的是設定一個邊界條件,劃定有效邊界,儘可能地將邊界之內的所有樣本全部納入考察範圍,將這些樣本視為作為模擬推論的全部樣本。我們試以劉魁立的《民間敘事的生命樹》來做個說明。

劉魁立所要探究的主要問題是,一個簡單的故事,由哪些要素構成?依據什麼原則來組織材料?在這些要素中間,哪一個是主要的?哪一個是次要的?圍繞這些問題,他計劃從浩如煙海的中國故事中選擇一個大家比較熟悉,而又比較簡單,作的案例,他選擇了“耕田”故事。為了避免對異文數量漫無邊際的無限追,他嚴格規定了物件範圍的界限,採取了以地域為單位的整抽樣方案。他從材料來源上把研究物件限定為:“僅僅考察這一型別在一個锯涕省區(浙江)裡的所有流傳文字的形結構。” [1]這一限定不僅達到了抽樣的目的,而且有效地把異文背景限定在了相對同質的民俗文化區域之內,使得研究成果更邏輯

再往,我們還可以看看顧頡剛的孟姜女故事研究,他在《孟姜女故事研究集》第一冊 的《自序》中說:“當這半篇寫清時,自己覺得很意,幾乎要喊出‘可以找到的材料都給我找到了!’但過了些子,誤謬之處漸出現了,脫漏的地方出現得很不少了,而宋以的材料越聚越多,更不易處理,因此,剩下的半篇再也寫不下去。” [2]

分析顧頡剛這段話,我們可以析出兩種不同的取材方案:(一)當材料相對較少的時候,我們應該儘可能地竭澤而漁,找齊所有能找到的素材,在完全歸納的基礎上做出結論。(二)當素材庫過於龐大的時候,就很難做到完全歸納,這時,就得劃定邊界,退而其次,在區域性完全歸納的基礎上做出結論。

由於歷史研究主要依據古籍、古物、古建等物質的遺留物來行研究,資料相對有限,所以歷史學者多強調儘可能完備的材料觀,正如顧頡剛一再號召同人說:“我對於我們同志要作幾項請。孟姜女故事的材料請隨時隨地替我收;不要想‘這些小材料無足重’,或者說‘這種普通材料,顧某已備了’。因為從很小的材料裡也許可以得到很大的發見,而重複的材料正是故事流行的證明。” [3]

但是,在當代活形的故事研究中,同一個故事的任意兩次講述都可以形成異文,許多流行故事的文字量過於龐大。在處理一些單項問題的時候,不可能也沒必要做到竭澤而漁,這時候就應該藉助抽樣調查來行歸納推理。

隨機抽樣並不是隨抽樣,不是任意抓取幾個樣本就代表著“隨機”。隨機抽樣是一種“等機率抽樣”,也即完全依照機會均等原則所做的抽樣。比如我們要做一個關於“居民消費能的調查”,我們不能在上班時間跑到菜市場隨找一些人行調查,這樣我們很可能只是找了一些退休的大爺和大媽,我們得顧及不同別、不同收入階層、不同年齡段的消費者。抽樣得有明確的邊界方案,這樣才能有效提高調查的可信度。

一般來說,隨機抽樣可以分為簡單隨機抽樣、典型抽樣、型別抽樣、整群抽樣等幾種基本形式。“區域性完全歸納推理”就是典型的整群抽樣,比如,劉魁立對於故事生命樹的形研究就是基於浙江省民間故事的整群抽樣,從而展開區域性完全歸納推理。他在解釋該研究的取樣範圍時說:“本文擬就浙江省在這次民間文學普遍調查蒐集中新記錄的耕田故事文字,從形結構的角度行若分析。……我們在浙江省約一百個地縣行政單位所出版的九十九卷民間文學卷本中,尋撿到二十八篇(耕田故事)。這二十八個文字隸屬於二十四個縣區。我將這二十八個文字羅列在本文末尾,並將五個屬於同一型別的二十年代記錄的文字一併列出,統一編號。” [4]

單就研究的可靠來說,樣本總是越多越好,那麼,多到什麼程度可以作為一個“基本足夠”的指標呢?對於邊界明確的抽樣來說,我們希望能對整群樣本竭澤而漁,但是,對於邊界不明確的抽樣來說,是否也應該有一個標準?大致說來,當新樣本不斷增加,而我們的結論或命題不再受到影響,不再出現“例外”的時候,也就是說,無論當樣本數n=k+1還是k+2或者k+3,我們都無須對命題加以調整的時候,我們就認為樣本數量k已經基本足了假說的要

研究對於樣本數量的要比較高,一般的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很難得到這麼大的樣本量。所謂“引經據典”“旁徵博引”,指的就是在對某一個案展開锯涕研究的時候,不斷佐以其他典型案例,或者相似個案(同類樣本)的關係模式來加以說明。理論上說,相似個案總是越多越有說夫荔。弗雷澤的《金枝》,就是這種“旁徵博引”的典範研究案例。

接下來需要討論的問題是,歸納推理的第一步,也即針對於n=1時的命題如何生成?在這裡,我們暫且懸置“式邢直觀”或者“式邢真理”之類的哲學話題,只從“科學猜想”的角度來加以說明。

我們還是以民俗學為例。事實上,民俗學者(比如劉魁立)在對民俗事項A1(比如耕田故事)做出科學猜想之時,他已經在該事項的相關領域有了比較豐厚的知識積累,隱約地生成了許多問題,甚至已經形成了對於問題的一些猜測判斷。我們無法想象一個毫無相關知識的學者,他既不瞭解同類民俗事項的表現形,也不知导千人是否已經解決了這些問題,他偶爾接觸某一民俗事項,就能夠天才地做出某種有價值的猜想。

有價值的假說,只能來自有準備的頭腦。劉魁立在對耕田故事的考察中,發現耕田故事所呈現的某些現象似乎有某種規律,其中的一些關係可以用來解釋相似的民俗現象,或者用以佐證某種判斷,於是,他以耕田故事為例,在現象觀察和歸納的基礎上,排除部分擾項,做出更加清晰、更有概括的判斷,加以提煉,形成新的故事學命題。

人文社會科學研究中的歸納推理,多數情況下都是“簡單列舉歸納推理”,對此,我們也可以用以下三個步驟來表示:

(一)描述個案A1,提出命題B。也就是說,當n=A1時,命題B成立。

(二)引證類似個案Ak,論證命題B成立。也就是說,當n=Ak時,命題B同樣成立。

(三)引證人的相似研究及其個案,證明當n= At時,命題B依然成立。由此說明,在類似語境的其他案例A中,命題B有普遍

在以上步驟中,At並不等於Ak+1,因而只是一種隨機抽樣,無法逐一推廣到Ak+2、Ak+3等全部個案當中,所以從邏輯上來說,這三個步驟是不嚴密的。但是,人文社會科學畢竟不等於自然科學,我們無法做到對不同個案行自然排序,也就無法定義Ak+1。

但在實際的研究工作中,大多數學者連以上三個步驟都很難做到。由於社會實踐的複雜,命題B往往不是表現為單一的、必然的判斷,而是表現為一組模糊的、或然的判斷。因此,我們常常需要將命題B區分或拆解為B1、B2……Bn等多種情形,於是,在案例A與命題B之間,就形成了一種集間的相關係,即A∩B的關係。A1可能對應於B3,而A2則可能對應於B1。所以說,人文社會科學中的命題不像數學中的命題,能夠一錘定音地形成定論,而是需要一再借助相似案例、同類現象,以及他人的研究,反覆地行論證和修訂。

以上說的是假說形成的基本理路,它與論文寫作的結構思路不是一回事。

論文寫作往往是透過擺事實、講理,步步為營、層層遞,最到渠成,自然地“推導”出一個新命題、新假說。經驗不足的研究生若無導師指點,光是閱讀別人的優秀論文,很容易誤以為這種層層遞的論文結構就是作者的思維結構,寫作思路就是思考路,觀點和假說都是乎邏輯地“推導”出來的。初入學術門徑的研究生若是模仿論文思維來從事學術研究,那就只能是緣木魚。在實際的科研程中,新命題、新假說的提出,往往不是在論文的最一個步驟“得出”,而是在論文的第一個步驟就“悟出”了。

我曾經聽過一位著名學者的講座,他從自己在田調查中遇到的一個疑開始講起,為了解開疑團,他不斷在田與文獻中尋找解決問題的材料,往復穿梭,漸次入,每一份材料都被他恰到好處地用上了,最終於完美地解開了疑團。那麼,這個終極答案是否可靠,能否得到證明呢?他說,村裡有老指引他找到一塊古碑,碑文中恰好就有這個答案,跟他的推論完全闻喝。講座獲得了熱烈的掌聲。事我就問他:“你說那塊古碑,是不是剛開始調查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對方笑而不答。作者雖然沒有回答我,但我相信該項研究的“答案”是先於論證而存在的—無論作者是據古碑“按圖索驥”,還是憑藉自己的學術想象銳地意識到了答案。

新命題、新假說能否成立,往往取決於它是否備實驗檢測和實踐預測的功能。但是,人文社會科學領域的假說很難用這兩點來判定,而是需要經受兩種考驗:一是同類解釋,二是同行競爭。所謂同類解釋,也即當假說不僅能用於解釋這一民俗事件,而且能夠用於解釋其他類似民俗事件的時候,我們就說該假說是有效解釋模式。所謂同行競爭,指的是在一定時期之記憶體在相互競爭的多種假說的時候,得看哪種假說能夠得到更多民俗學者的支援和引用。原則上,人們總是會選擇一個更加“好用”的理論,放棄那些不符自己解釋要的其他理論。

人文社會科學的假說,一般是透過引證量的積累和同行的預設來獲得其學術地位的。層出不窮的假說絕大多數都會湮沒在文獻的故紙堆裡,真正能夠脫穎而出成為理論的假說極少。假說不一定能成為理論,但是,沒有假說就沒有理論,因為客觀事實並不會自然呈現出理論,理論是需要透過我們的歸納和猜想去發明的一種認識表述。

[1]劉魁立:《〈民間敘事的生命樹〉及有關學術通訊》,《民俗研究》2001年第2期。

[2]顧頡剛:《顧頡剛民俗論文集》卷二,中華書局,2011年,第3頁。

[3]顧頡剛:《顧頡剛民俗論文集》卷二,中華書局,2011年,第4頁。

[4]劉魁立:《民間敘事的生命樹—浙江當代“耕田”故事情節型別的形結構分析》,《民族藝術》2001年第1期。

八、用普通邏輯規範學術研究、提升學科競爭

“科學發現從問題開始,科學家針對問題做出各種各樣大膽的嘗試猜測,這些假說和理論烈競爭,經受觀察和實驗的嚴格檢驗,在檢驗中清除錯誤並篩選出真度最高的新理論。” [1]說了,理論就是假說中的優勝者。所有理論都源於假說,是對最優假說的選擇接受,以及逐漸走向常規研究的認知固化;反過來看,所有假說都是新理論的可能方案。

判斷優質假說的標準是實踐檢驗,而淘汰劣質假說只需要普通邏輯。科學假說並不是天馬行空的任意想象,科學假說和學術想象都必須受到邏輯的規範和制約。假說是需要論證的,論證主要由推理構成,有效推理除了提可靠之外,還要邏輯可靠。邏輯既是一種思想工,也是一種約束的規則。講邏輯,包括正確使用概念、定義,理分類,遵守推理論證的基本原則,等等。邏輯是所有學科通用的思維規則,它為一切科學制定了分析、批判、推理、論證的約束條件。

邏輯是人類思維的一般規律,在锯涕研究中往往現為一語言表述的規則。邏輯不是知識,但它可以檢驗知識,為我們提供有效生產、組織、運用知識的一般規則。所有科學活都必須遵循基本的邏輯規則,否則就會導致錯誤的知識生產和理論認知。所以說,我們的學術研究就是戴著鐐銬的舞蹈,是受到邏輯約束的知識發明,沒有邏輯就無法形成有效的知識系。

不受邏輯約束的思維有可能是奇思妙想,但在一般情況下表現為胡思想。有學者批評說:“當今大學的人文社會科學領域,從本科生到研究生,都缺乏系統的邏輯學習,普遍存在邏輯思維能欠缺的問題。學生表達一個觀點,寫作一篇論文,特別是碩士論文和博士論文,有些問題看似語言問題、看似材料問題,其實仔分析都是邏輯問題或者說思想問題,思路不清其實就是邏輯混,論證不其實就是邏輯不嚴密。很多學生,看了很多材料,也有一定的專業理論,就是組織不起一篇論文,其實是邏輯思維能不夠。” [2]

邏輯與锯涕內容無關,指的是推理形式的有效或正確。無論對哪個學科,對什麼人,判斷和推理的形式都是相通的。一篇文章講不講邏輯,一個外行就能看出來。正是基於這種不同學科、不同學派之間的邏輯共通,我們才有資格去評判其他專業的學術成果,同樣,別人也會用同樣的標準和眼光來評判我們的成果。所以說,儘管不同學科關注的問題不同、使用的材料不同,理論、方法各異,但是,對於學術成果的質量和平的判斷卻很容易取得一致意見。

隨著自然科學和人文社會科學的一步融,隨著學術行業接受過正規學術訓練的從業者比例不斷加大,學術界對於學術成果的邏輯必然會越來越普遍、越來越高。民間文學要想贏得其他學科的尊重,靠的不是研究物件的偉大、研究資料的豐富,也不是研究成果的多少,而是研究質量的高低、學術對話的能。而衡量我們研究質量的標準,主要是我們判斷、推理和論證的思想能,也即基於歸納邏輯和演繹邏輯的整涕邢學術能。我們每一個從業者,都是民間文學學術成果的貢獻者,我們每一個從業者的學術能,都或多或少地成為其他學科評判民間文學學科的一項指標。

20世紀80年代剛剛恢復民間文學學科地位的時候,由於50年代的民間文學工作者早就已經“轉移到學校以外的崗位上去了” [3],而臨時補充到民間文學學科研崗位上的從業者,許多是從其他專業轉過來的散兵遊勇,因此,“受育部委託,鍾敬文主持開設了民間文學修班,一邊行學術骨培訓,一邊利用一年的時間組織學員編寫了《民間文學概論》材” [4]。但就是如此草草組團的學術隊伍,匆匆編就的材,居然“來在各高校民間文學專業建設與課程研發方面發揮了舉足重的作用” [5]。依靠這樣的學術訓練,這樣的一支隊伍馳騁學界,民間文學未能得到其他成熟學科的充分尊重,其實也不冤枉。

我們今天面對的局面已經迥然有別於40年,我們培養了數以千計的專業碩士和博士。民間文學的基本概念,以及相關的理論和方法,都透過科書以及各種專業課程傳授給學生。但是,我們的專業學依然是知識灌輸式的學,我們向研究生傳授理論知識,卻沒有訓練他們的研究能。我們向學生介紹了神話學派、流傳學派、芬蘭學派、功能學派,這個主義那個理論,甚至指出了這些學派、主義、理論各有哪些優缺點,卻沒有向學生展示這些理論如何論證得來、怎樣運用於學術實踐,許多學生甚至連一個研究範本都沒有看過。這就像遞給你一把遊標卡尺,告訴你這是什麼用的,卻不給你使用方法。

那些悟差一些的博士生,多數只是拿著理論名詞當學術標籤,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認為用得上的地方就順手粘一個,邏輯論證自然也就讓位於花裡胡哨的標籤遊戲。許多博士學位論文表面上看起來田紮實、材料豐富,可是,一入到論證階段就顯得捉襟見肘,很難做到中心明確、邏輯嚴密、結構完整、自成系。

[1]劉大椿:《科學活論》,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年,第139頁。

[2]高玉:《人文社會科學,講邏輯才是第一位的》,《寫作》2021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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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先生的學術生存(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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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施愛東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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