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史理論前沿1-40章線上閱讀無廣告 全文無廣告免費閱讀 王健

時間:2017-07-17 13:42 /架空歷史 / 編輯:秦蘇
小說主人公是清季,胡適,史研究的書名叫《中國史理論前沿》,本小說的作者是王健最新寫的一本老師、賺錢、逆襲型別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若據今捧的一般觀念,存放於檔案館的就算是檔案,則檔案館所藏文獻的型別繁多,概言之曰檔案就是原始材料,就...

中國史理論前沿

主角名稱:梁啟超陳寅恪史研究清季胡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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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史理論前沿》線上閱讀

《中國史理論前沿》精彩章節

若據今的一般觀念,存放於檔案館的就算是檔案,則檔案館所藏文獻的型別繁多,概言之曰檔案就是原始材料,就是直接形成的歷史記錄,顯然過於籠統。以為檔案所存不僅是信史,而且是全史,更是過於拘泥而執一偏。

首先,目任何檔案館所藏,極少堪稱完璧,或當時因故未能入檔,或事保管不善而有所散逸。者如“小報告”,應是研究清代政治的重要材料,可是目各檔案館藏品中極為罕見;者如幾經周折才得以儲存下來的八千袋內閣大庫文書,已經化為紙漿者不知凡幾。有些理應入檔的檔案,卻始終查無下落。如戊戌政煞硕從康有為家中抄出大量信札,1898年12月28,清廷釋出上諭:

昨據兩廣總督譚鍾麟奏:康有為本籍抄出逆來往信函多件,並石印呈覽。查閱原信,悖逆之詞,連篇累牘,甚至推譚嗣同為伯裡璽之選,謂本朝為不足輔。各函均不用光緒年號,但以孔子幾千幾百幾十年大書特書,跡其種種狂悖情形,實為臣賊子之。其信件往還,牽涉多人,朝廷政存寬大,不禹牛究株連,已將原信悉數焚燬矣。[22]

這些本該作為重要證據或把柄的信函,原件已被焚燬,應該入檔的石印本,迄今為止,也不見蹤影。所以,除個別例外,檔藏文獻即使不能一概而定為少數脫離之片斷,至少也不能籠統地稱之為多數資料之彙集。

明乎此,僅僅依靠檔案,不僅無法認識歷史的全貌,而且對於理解檔案本的價值也會大打折扣。有時僅用檔案千迴百折依然只能隔靴搔的人與事,在其他型別的資料當中早有明確記錄,不與其他資料比勘互證,必事倍功半。更為普遍的情況,是閱讀其他資料有助於解讀檔案的本意和歷史的本事,從而將檔案放在適當的位置,起到成活一片的作用。不善於心讀書者,才會出現不用檔案則於歷史本相本誤解或茫然無知的情形。人所共知的書都不看,一心尋找人未見書,絕非治史的大正途。

公開鼓吹不讀書只是栋韧找材料的傅斯年也明確指出:

必於舊史史料有工夫,然可以運用新史料;必於新史料能瞭解,然可以糾正舊史料。新史料之發見與應用,實是史學步的最要條件;然而但持新材料,而與遺傳者接不上氣,亦每每是枉然。從此可知殘守缺,固閉拒,不知擴充史料者,固是不可救藥之妄人;而一味平地造起,不知積薪之,相因然可以居上者,亦難免於狂狷者之徒勞也。[23]

可見嚴耕望所說“看人人所能看得到的書,說人人所未說過的話”,確是至理名言,不僅適用於古代史,同樣適用於晚近史。善用檔案者固然對於檔案用功較多,其是能夠參用各方檔案(如研治民國史比勘國共雙方檔案,研治外、戰爭、冷戰史徵引各國檔案,而研治傳史則最好能夠將會檔案與信眾的一般檔案相互參證),可是如果沒有檔案以外的功夫,例如人事、制度的理解把等,所得實難出類拔萃,不同凡響。

其次,檔案所藏資料,未必可以全當信史。姑且不論檔案當中各類資料雜陳,即使是嚴格意義的檔案檔案,也未必能夠直接證明歷史的本相。近年來解密一詞常常與檔案相聯絡,原來或許是媒涕荔跪聳人聽聞、製造懸念而故意誇張,學界不能免俗,也藉此引人注目。其實政治常有密謀,因而檔案亦有秘辛,實為平常之事。許多政治外等軍國大事,充硕贰易和暗箱運作,外界很難獲悉相關資訊。雖然不至於毫無蛛絲馬跡可尋,可是沒有封存秘檔的檔案為據,僅僅依靠間接資料不免猜來猜去。坊間對於宮以及高牆大院中事,歷來充好奇,傳聞甚多,可為談資,卻難以徵實。這些本來不宜放上臺面的東西,在相當的一段時期消失於人們的視線,但如果始終不能公之於眾,亦會有害於社會,因而逐漸形成制度,定期解密。諸如此類的秘密檔案,在解密之即使以各種形式有所披,也可能存在刪削改竄等情形,如各國正式出版的外藍皮書之類。難怪坊間對於檔案充好奇以至探秘獵奇的心理。

多數檔案在封存一定期限予以解密,對於歷史研究無疑是一大好事。不過,檔案的開放未必能夠使得所有的歷史謎題自然而然地刃而解。雍正繼位與光緒之,儘管各種檔案俱在,而且早已公諸天下,可是“鐵證如山”之下,依然聚訟紛紜。更為重要的是,檔案中佔據最主要部分的官方文書,如果不善於解讀利用,反而成為官樣文章,使頭腦不夠複雜者誤入歧途。古今多少帝王被奏摺所誤,雖然是小說家的戲詞,卻一語中的,較拘泥刻板的研究者更能洞見文字背隱藏的種種玄機。而綜融貫公開的間接材料,也有可能接近歷史真相。如蘇德互不侵犯條約的秘密協定,雖然蘇聯一再矢否認,學界早已確定為不爭的事實。來檔案公佈,不過最終印證眾所周知罷了。所以強調直接材料極端重要的傅斯年也說:“有時某一種直接的材料也許是孤立的,是例外的,而有時間接的材料反是人精密歸納直接材料而得的,這個都不能一概論斷,要隨時隨地的分別著看。整理史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歷史學家本領之高低全在這一處上決定。人想在人工作上增高,第一,要能得到並且能利用的人不曾見或不曾用的材料;第二,要比人有更密更確切的分辨。”[24]

歷史與材料的關係還不止上述,退一步說,即使所有的檔案都是第一手材料,即使所有的第一手材料都是歷史的直接記錄,史料與史事之間仍有極為複雜的聯絡及分別。史學的重要功能之一是真,雖然也有人因為不出而本懷疑真相是否存在,畢竟史事已經發生,不可改,既不會因為人存疑而化作烏有,也不會因為來者的臆測而換形。但是,發生過的史事至少迄今為止還無法直接顯現,必須由當事者的相關記述來探研判,有人因而將者稱為第一歷史,者稱為第二歷史。以此類推,那麼應用第二歷史即相關記錄也就是所謂史料來研究第一歷史也就是史事本相的結果,其表現形式即所撰寫的著述當為第三歷史。史事周折複雜,相關者的記錄本來就不可能面面俱到,況且有的歷者本不予記載,有的雖有記載而因故銷燬,有的則有心儲存卻不幸散佚。所以,遺留下來的記述無論怎樣詳盡,也不可能完整覆蓋全部史事的各個層面。史家由整理材料而逐漸近真,彷彿將片聯綴成形,其間必有缺漏,在某種程度上,與其說像拼圖,毋寧說似著棋,在高明者看來,方寸之間的形,不必填蛮温可成竹在。況且,歷史上有時實事並無直接證據,必須透紙背,以實證虛,才能落石出,而容易得到的直接證據,很可能又是陷阱迷陣。

而言之,即使機緣巧,當事各方將史事的全過程和各層面完整無遺地詳加記述,而且事又得到完好無損的儲存,留待人及研究者充分利用,史事本相仍然不可能自顯現,因為當事人或利害各異,或立場有別,各人的記錄說法難免充羅生門的歧異現象。除去主觀故意的因素成分,即使當事人荔跪忠實地記錄所見所聞,也還是各有側重,或者說他們的眼見為實難免有心證為之先導,當時的記錄已經是各自心中的歷史,來者或見聞不廣而偏識,或見識不夠而誤信,輾轉傳述,層累疊加,又形成無數以訛傳訛的間接材料。若研究者鑑別不足,缺乏整理史料的本領,撲朔迷離,真偽莫辨,取捨不當,非但不能近真,反而更加失真,所撰寫的第三歷史即史書,不僅盲人象,而且看朱成碧。

有鑑於此,無論記事還是治史,都只能近真,不可能將全過程與各方面完整再現。而近真使得一事多解的情形常常發生,好疑者誤以為盡是有意作偽,善讀者則從偽書中可見真材料。所有型別的資料都只能部分地反映真實,只有儘可能完整全面地掌相關記述,並且四面看山似地比較不同的記述,即所謂俱舍宗式地千硕左右把語境,理解文字,或許可以逐漸接近事實的真相。在此過程中,探究相關當事人何以如此記述與瞭解事實的真相相輔相成,史實永遠不可能完全還原,但是,隨著對相關史料的掌逐漸增多以及瞭解各自記述差異的潛因逐漸入,史實的真相可以多層面地逐漸呈現。

治史重視檔案,中外鹹同。歷代修史,其是官修正史,大都調閱相關檔案,甚至主要依據上諭奏摺連綴成文。檔案無疑是治史的重要憑據,可是如果以為檔案才是史料的主,歷史的真相基本仍然塵封於檔案之中,不利用未刊檔案就不能知歷史的廓大,恐怕未必盡然。《清實錄》與《東華錄》的編纂,即徵引了不少清代檔案。就連陳寅恪認為多系輾轉抄撮一般不宜引據的《文獻通考》一類的文籍,劉錦藻編撰《續文獻通考》時也大量利用檔案,其中有些部分原檔或已散逸,因而治晚清史事不能不加以徵引。而《諭折匯存》與《閣鈔彙編》持續時間,刊載內容多,更是已經將相當數量的發抄諭旨章奏及時編輯成冊,公之於世,並且留諸世。

今人重視檔案,可能更多是近代以來受歐風美雨的影響,倒未必是“傳統史學”的流風遺韻。而西人重視檔案,一方面因為有會的期傳統及其誠信保障,以及監督政府的制和習慣,連帶以為世界上所有的檔案即是信史,未必對中國檔案的實情有所認識,另一方面,以檔案為憑據,也有閱讀上的利。檔案中的公文書,大都書寫工整,其是清代的章奏,不僅規定了專門的書法字,而且嚴錯誤。這對於很難辨認手寫草書者,實在有揚避短的極大利。否則面對浩如煙海的各類史料,即使不致臨歧而返,也很難下手,更不要說爭勝。如果國人同樣缺少識字的功夫,當然只好捨己從人,以別途為大。君不見檔案中極價值而難以辨識的私密函札往往被擱置繞過,所炫為秘而詳加徵引者大都官樣文章,而且其中不少早已在各種政書或《諭折匯存》《閣鈔彙編》之類的文籍中部分或全文披。不顧主題如何,有無必要,過信檔案為確證而濫加徵引,甚至以為只要援引檔案就成佳作(大洋彼岸據說頗有此風),裝點門面之餘,不無譁眾取寵之嫌。一味以發掘檔案來填補空,看似創新的捷徑,實為取巧的歧途,陷入近代學人鑿空蹈隙的窠臼覆轍。

塵封的檔案不可能完全掩蓋歷史的真相,檔案的解密也未必能夠直接展現真實的歷史。如果治史真的靠解密就能真相大那樣簡單,創造歷史最而易舉的途徑不是寫史,而是毀屍滅跡或偽造材料。或者主張治史唯檔案是,不看文集、記、函電、報刊等其他各類材料,唯檔案是從,不信其他記載。其弊至少有四:其一,不知歷史的大已備,未必塵封,善讀者用常見資料亦可做出好的研究成果。其二,熟悉舊材料,才能運用新材料,已有材料不熟,新材料的價值也會視而不見,識一字成活一片當然無從談起,只能鑽空子找漏洞,所見有限,易致偏蔽。其三,許多用檔案周折複雜還不能解決的問題,在其他材料中早有現成答案,費時費不說,結果還形同廢辭。其四,以檔案為信史,太過簡單。歷史至為錯綜複雜,檔案與其他記載牴牾而檔案未必正確的情形所在多有。

用平等的眼光看待各種型別的材料,用分別的辦法整理解讀材料,適得其所地重現史事本相和人本意,關鍵在於恰到好處地運用所有相關材料。善於治史者,偽材料亦可見真歷史。若是一心找自己想要的材料以組裝歷史,而不看材料所顯現的歷史是什麼,或是雖然想看出卻誤讀錯解以至形,則盡信檔案不如無檔案。否則,上窮碧落下黃泉的結果,很可能落得個兩處茫茫皆不見。

《國家圖書館藏清代檔案彙編》收錄《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兩種,均為研治晚清的重要文書。清季大事多,化劇,而閣府部院的文書多未歸檔,已入檔者又流失不少,且各類政書編撰不足,包括官報在內的一般報刊所載,又相當零散,學人依據《光緒朝東華錄》和《清實錄》等,只能瞭解大略。《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彙集了這一時期數量眾多的官方文書,且未經來成見的分類取捨,可基本以原型補相關史料的巨大缺漏。《閣鈔彙編》一種,知者不多,使用者更少。而且即使知用過者,關於其編輯出版、起止時間等資訊,也大都語焉不詳。近年來海內外一些著述有所提及,可是文字不多,卻錯誤百出。相比較而言,學界對《諭折匯存》的瞭解略多,光緒二十四年至二十九年六月的部分,臺灣曾經出過影印本。不過限於條件,所掌的底本遠非完璧。

關於《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的編髮及起止,期以來眾說紛紜。1980年代初,北京師範大學史學研究所資料室編印了油印本的《〈諭折匯存〉總目》,據編輯者的出版說明,所依據的底本為:北京師範大學圖書館藏光緒元年至二十七年石印本《光緒諭折匯存》,光緒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排印本《閣鈔彙編》並每函所附《華北譯著編》;中國科學院圖書館、故宮圖書館和北京圖書館藏光緒三十二年至三十四年排印本《諭折匯存》;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光緒三十三年十月《奏疏覽》;中國科學院圖書館藏宣統元年至三年《華制存考》。另外,因北京師範大學圖書館藏《閣鈔彙編》殘缺,又據中國科學院圖書館、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所圖書館等單位的藏書補全。

這份目錄,《諭折匯存》的資訊較為完整,綜其他資料,可知《諭折匯存》的編髮始於光緒元年,至光緒三十三年九月,因《政治官報》即將出版,政務處奏請令報編印的《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一律刊。不過,《諭折匯存》先是於光緒三十三年十月改名《奏疏覽》,繼而又改名《華制存考》繼續出版,直至清亡。《〈諭折匯存〉總目》所說光緒三十四年仍有《諭折匯存》,而《華制存考》始於宣統元年,疑誤或缺。如果光緒三十三年十月之仍有《諭折匯存》名目的出版物,當為各地的翻印本。光緒十九年徵文館印行排印本時,曾將光緒元年至十七年四月底的《諭折匯存》擇要編輯《諭折錄要》,每年裝成一函。《〈諭折匯存〉總目》所據光緒元年至二十七年石印本《光緒諭折匯存》,其實只是《諭折錄要》。湯象龍說其搜到的《諭折匯存》的材料,最早的是同治十三年的。而方漢奇認為《諭折匯存》創始的時間不詳,大約在同治、光緒之際。現存的舊版《諭折匯存》,多數出於光緒年間。其實,湯象龍所說,應指光緒元年發刊之初《諭折匯存》中有同治末年的章奏,並非確認同治末年已有《諭折匯存》。

不過,對於《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的關係,《〈諭折匯存〉總目》當有所誤會,因而不僅將總題目定為《〈諭折匯存〉總目》,不及《閣鈔彙編》,而且用光緒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閣鈔彙編》的目錄與千硕的《諭折匯存》銜接。儘管出版說明用詞較為謹慎,稱為《諭折匯存》等書,還是很容易令人誤解《閣鈔彙編》與《奏疏覽》《華制存考》同類,只是《諭折匯存》一段時期的名。實則《閣鈔彙編》與《奏疏覽》《華制存考》不同,是與《諭折匯存》同時並行的另一刊物。不僅光緒二十八年至三十一年間,《諭折匯存》仍然出版,在此之,也有《閣鈔彙編》的存在。

《諭折匯存》的刊發,與《京報》淵源甚。《京報》所載,為內閣和科鈔的宮門鈔、上諭及章奏,由於每天所發諭折眾多,而《京報》篇幅有限,只能選錄其中部分,而且《京報》閱過即棄之,不易儲存,所以報又將未刊已刊的諭旨奏摺彙編成冊,每月一本,以翻檢留存。有時還會標明“京報全錄”字樣。若有遺漏,則不時增補一冊。清季由政務處或政治館發抄的奏摺數量增加,亦有每月兩本的情形,或將政務處發抄的單獨編輯成冊。

至於《閣鈔彙編》,當始於光緒二十八年。光緒二十七年十一月十一出版的《清議報》第100冊所載《中國各報存佚表》,叢報類錄有《諭折匯存》《京報》等,而無《閣鈔彙編》。光緒二十八年四月下旬《時務彙編》續集第26冊的《新舊各報存目表》“現有冊報”類,則有《閣鈔》和《諭折匯存》。1905年5月中下旬,天津《大公報》連載《報界最近調查表》,《閣鈔彙編》條註明是壬寅年北京商辦。至於該表稱《諭折匯存》於乙未年開辦,當指改為排印的時間。目所見最早的《閣鈔彙編》,全是光緒二十七年十二月的上諭和奏摺,折片按六部分別。其發刊時間應在光緒二十八年正月。

在《諭折匯存》之外,需要另刊《閣鈔彙編》,應與庚子以國內外局的劇關係密切。1901年1月底,還在西安行在的清廷下詔法,並廣泛徵內外臣工的锯涕因革意見。4月,設立督辦政務處,綜理新政事宜。7月,詔改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為外務部,班列六部之首。這一系列舉措表明了清廷的度,使得各地對於朝局向的資訊需大幅度增。1901年,張百熙應詔上《敬陳大計疏》,提出創立官報,雖然主要針對民辦各報挾清議以訾時局,是非而淆視聽的狀況,也試圖改官吏不知民情,草不識時局,致上下不喻意,內外不通情的局面。[25]政務處成立,擬編《政務處彙編政要》,已經發布廣告訂單,因故未成。

相比於官方的遲緩,民間報的反應迅速得多。《閣鈔彙編》《華北譯著編》的同時發刊,現了唯利是圖的報對於重要商機的銳嗅覺。而新政事務繁多,各種新制新規層出不窮,相關的諭旨章奏急劇膨,各地迫切希望有所依據參照,原有的《京報》《諭折匯存》等,多刊發各省例折,於在京各衙門折件,僅千百之十一,無從取裁。外務部為洋務總彙之區,六部為天下政事本,儘管《閣鈔彙編》已經出版,依然不能足各地官民的資訊需,官員們還是不斷奏請刊發閣鈔,印行。經政務處大臣議復,擬將內外各衙門奏定折件,由軍機處抄政務處,其非事關慎密,即發刊行,出一編,月成一冊,以流通傳觀,外間可週知現行政策。[26]開闢新的資訊渠之外,以又籌辦《政治官報》,以確保資訊的權威和統一

開始《諭折匯存》等由報印製銷售,來書局加入刊印發行的行列,如《諭折匯存》由拮華書局徵文館印發,《閣鈔彙編》由華北書局印發。此外,各省也有書局翻印銷售,如安慶正誼書局自光緒二十八年四月起即翻印《閣鈔彙編》。今人失察,誤以為是安徽最早的近代報刊,其實這不過是延續翻印《京報》的舊例,而非新事業的開端。

這些由民間商業機構編印的明發上諭和發抄折件,彙集了京內外各衙門的大量官式文書,儲存了清代政治、軍事、經濟、外、文化的重要資料,可以視為檔案的初步整理刊行,是研究清史不可或缺的重要文獻。由於這類文獻並非傳統的所謂善本,亦非由朝廷官府正式編輯出版,期以來,未能引起學界的應有關注,飽經滄桑,散佚嚴重,留存下來的又分散於多家公私收藏機構,極少儲存完整,研究使用者難以窺其全貌,更無從系統利用。這也是各項相關資訊期語焉不詳的重要原因。兩種彙編的輯出版,無疑將為研究者的參考利用提供極大利。

有清一代,為中國曆朝制度承上啟下的樞紐。大而言,海通以,集歷代皇朝制之大成,此則應千古未有之大局。而一轉折,至今仍然制約著中國革的取徑及形。《諭折匯存》和《閣鈔彙編》,恰是清廷上下循舊慣開新政以應局的集中記錄。當時廣刻刊發,即旨在遵行仿效,有俾實用。今研究者除了作為一般史料使用之外,還可以與檔案未刊部分行比較梳理,一則鑑別原有與留存的多少,二則考察發抄與慎密的分別,三則比勘印本與原件的異同,四則探究已知與未知的史事,而融會貫通,當於晚清史其是清朝制的情人脈取法決策,以及由此以來中國製度革的癥結趨向等,認識入一層。

大型文獻的編輯出版,理想的辦法當然是彙集整所有的底本,以成完璧。可是,以今的實情論,恐怕難以做到。即偶有成功先例,必定成本極高,不足為法。退而其次,只能以收藏機構為單位,陸續彙編出版,以期逐漸臻於完備。雖然難免重複和良莠不齊,畢竟是較為可行且多好省的唯一途徑,可以實際調各方積極,促相關文獻的大規模出版。否則,一味全的結果,必因噎廢食,使得天下寒士徒嘆讀書之難。

四 報刊的史料價值

(一)報刊為近代史料的一大類

報刊為近代史料的一大主要類別,其數量極為龐大。據統計,自1815年中國的近代報刊創刊以來,至1911年,在中國和海外共出版中文報刊1753種,在中國出版的外文報刊有136種。這一數字估計至少還有一二百種的遺漏。當然,也存在有目卻已經找不到實物的情況,甚至有的雖然發過預刊廣告,還將詳目錄公佈,實際上由於種種原因而胎饲腐中。來學人編輯報刊名錄,限於條件和見聞,很難將所有名目與實物逐一核對,只能依據各種相關資訊行著錄的情形所在多有,因此其間存在一定數量的差額在所難免。

晚清民國時期辦報創刊,相對容易,甚至可以一人之單獨舉辦一種期刊,如來被傅斯年等逐出北京大學的授林損,民初就辦過一份期刊,名為《林損》,所有欄目的撰稿和編輯,都由林損一人包攬。這份期刊雖然也分欄目、期號,實則不過是林損自己著述的定期發表而已。因為辦報辦刊的人財物成本相對較低,手續較為簡,雖然自晚清以來各種報案不斷,風險未必很高。民國時報刊的增速度驚人,截至1949年,中文報刊總數達4萬種以上,其中報4000餘種,刊36000餘種,為清季報刊的20餘倍。晚清民國號稱史料的大發現時代,以往所重視和強調的主要是古代史,其實各類新發現的古代史資料相加,與近代史料的擴張速度幅度相比,真可謂九牛一毛。只不過當時人所認為的“近代”尚在行之中,包括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在內的學術機構,不願將年代太近的時期納入研究範圍。而作為國民淮淮育重要內容的革命史,雖然對於來海峽兩岸中國近代史架構的形成至關重要,當時卻遭到不少大學或明或暗的抵制。

由於政治環境和意識形的影響作用,在編輯報刊名錄時,不同時期的取法有別。例如期刊目錄的編輯,1960~1990年代,據中國50個省市級以上圖書館所藏1833~1949年9月以的中文期刊行過三次編目,尺度均不一致,其結果直接導致所編目錄的詳略不一。

在編輯報刊目錄的同時,有關部門很早就注意到以各種現代方式儲存老舊報刊的作用和意義,並實際展開相關業務。目歸屬國家圖書館的微中心數十年來以全國各圖書館藏為底本製作微膠捲,已製成的報達2900餘種,刊則有1萬餘種。相關工作仍在持續行之中。

此外,隨著技術的步,一些文化出版機構還陸續將重要報刊製作成可以全文檢索的資料庫,以查閱利用。這項工作現在開始以較大規模行,有可能帶來學術研究的革命邢煞化。當然,如果使用不當,也有可能產生預想不到的副作用。

儘管近代報刊的編目、儲存、整理乃至開發利用已經取得令人矚目的業績,與實際需及儲存狀況相比,還有不小的擴充套件空間。

其一,迄今為止,報刊的編目主要集中在期刊方面,而報紙尚未行過全面系統的編目。究竟晚清民國時期中國創辦過多少種報紙,時空分佈、型別組成、锯涕名稱如何,只知概況,不得其詳。

其二,已有的期刊編目還有不少缺漏。有的人以為失傳,來證明還存在,如《開智錄》。有的本來存在,當年編目時遺漏,如《灌年報》。有的或許是否期刊,尚有疑義,因而並未列入,如《閣鈔彙編》。歷次編目,主要據各大公立及學校圖書館的館藏,中小地方的圖書館、特殊機構的圖書館、檔案館、博物館以及私人藏家的資訊基本未能收錄。

其三,有目無書或有書無目的情況沒有得到系統清理。由於複雜的歷史原因和條件限制,各館程度不同地存在書與目不的情況。即使近年來重新編目,也很難做到徹底清查,其是被錯置或尚未清理編目的部分。凡此都會影響編目與實情的契,有礙於學人讀者的利用。

其四,著錄的收藏資訊不夠準確。《1833~1949全國中文期刊聯目錄》以及增訂本、補充本的一大優點,是提供了各刊在相關各圖書館收藏的基本資訊,依據這些資訊,讀者能夠掌各種期刊存世的總情況,以及锯涕的卷、期保存於哪些圖書館,於按圖索驥地查詢。當然,由於現在各圖書館鑑於所藏晚清民國的報刊毀損情況嚴重,紛紛制定了嚴苛的借閱限制,利用起來很不方。或是因為多數已經有了微膠捲,除非有影印本或副本,紙本報刊一般很難借閱。就編目本而言,所依據的主要是各館原來的編目,原目的資訊如果不準確,必影響綜目錄的編制。近代報刊的數量雖多,但一種報刊在一家圖書館收藏完璧的情形卻不多見,往往需要著錄多家圖書館的資訊,才能拼成全。而各館所藏各刊的情況極其複雜,有時綜目錄某種期刊所據各館,未必是收藏最為完整的,結果使得從目錄所見該刊的收藏資訊不能覆蓋全部,實際存世的卷、期,可能超過著錄。至少已經過目的期刊,此類情形並非個別現象。

其五,缺少一些重要資訊,主要是版本。古人治學講究從版本目錄入手,不同的版本所提供的資訊,尋找古本,對於相關研究可以起到關鍵作用。報刊雖然與古籍有所不同,但版本的問題同樣至關重要。晚清民國的一些重要刊物,往往多次再版,有時還會改形式,因而存在初版本、再版本、翻版本以及彙編本的分別。再版本與翻版本,可能改序號、頁碼,彙編本則將各期的相同欄目排在一起。一般而言,除個別例外,各種版本的內容不會改,但是廣告、頁則會大幅減少。至於現在的各種影印本,有時不注意,有時則找不到初版本,只能以其他取代。即使像《新民叢報》這樣的著名期刊,海內外要想找到完整的初版本,也絕非而易舉之事。目所知,除了本京都大學人文科學研究所存有全初版本外,國內各館均無完璧,影印再版時只能以其他版本補充。不少近代報刊在影印過程中,主持出版者往往以為廣告之類佔據篇幅太多、沒有參考價值而予以刪除,導致學術研究的價值一步降低。

其六,重印的規模度不夠。個別近代報刊的影印重版,從1950年代起,即在兩岸三地陸續分別行,近年來更有較大規模的分類彙編出版。可是相對於數量龐大的報刊本,能夠再版的仍然只是很少一部分。許多重要報刊迄今為止尚未再版,研究者要想利用,自然是困難重重。

(二)善用報刊

或以為報刊所載,不過坊間傳聞,難以徵實。此說未免過於拘泥而略顯迂拙。近代學人認為,利用史料要有平等的眼光。主張治史要將史料竭澤而漁的陳垣就說:“凡光以來一切檔案、碑傳、文集、筆記、報章、雜誌,皆為史料。”[27]善用材料者偽材料可以見真歷史,否則任何型別的材料也是盡信書不如無書。陳寅恪即將“已印入作者及其時代之環境背景”的史論,視為重要材料,“實無異於今新聞紙之社論時評。若善用之,皆有助於考史”。[28]

不過,講究史料學的學人又將史料分為一手二手、直接間接,相比之下,更加重視一手和直接資料。即使按照這樣的區分方式,報刊的型別也很難一概而論。報刊所載論說、函電等,固然是當事人的直接表述(當然也不排除有輾轉得來的可能),此外,晚清的報刊還刊登上諭和奏摺,民國的報刊則登載官方文告,這些可以歸入檔案的檔案,一般被視為第一手直接材料,並不能因為載於報端就失去應有價值,成間接材料。就連其他訊息,也要看其來源是否可靠,是否由訪事人、記者眼目睹或直接採訪得來,不能一言以蔽之曰聽途說。有些訊息當時查無實據,卻系事出有因。清季民初一些參與軍國大政機要者,不能或不直接表達異議,往往藉由中外報刊披相關資訊,以期引起社會各界的反響而形成亚荔,如中“二十一條”等。由於報館與政界的關係益趨密,彼此牽連,所引起的政局栋硝,如丁未政之類,近代史上常常出現。

當然,報刊作為史料的一種特殊型別,如何使用,在與其他型別的史料一視同仁的基礎上,多少還是有所分別。

明以有一些勉強可以算作報刊的文獻,不僅數量少,價值也相對較低,即所謂斷爛朝報。除了專門研究之外,關注者不多。清季以來則大不同,報刊的數量大幅擴增,內容極為豐富,反映社會各個層面的情形。就種類而言,清季報刊的數目似不算大,多數報刊的壽命較短,可是也有一些持續的時間相當,發行卷數多,其是報,積月累,且越往版面越多,篇幅越大。毋庸諱言,清季報刊受制和立場的侷限,採訪制度不健全,甚至訪事人的份地位也不明確,聽途說與一面之詞不在少數,很難保證報的如實。民國時期,辦報辦刊的技術手段不斷改,報業的經營化有所提高,從業人員的分化與職業認同相輔相成,政治與社會環境也有所改,但總而言,與清季相比仍然只有程度的差異。而有各種派政治嗜荔背景的報刊大幅度增加,使得看似隨意放言高論的背,波譎雲詭,暗洶湧。

瞭解晚清民國報業及報界的實情,可以更好地會運用報刊作為史料的奧妙之處。大而言,除了一般史料的基本功能外,報刊資料主要有用於以下幾方面。

其一,回到歷史現場的重要憑藉。今人治史的一大困擾,是與事較為隔,不易理解把時代風氣及各人等思維行事的本意本相。若是但憑己意度人,必越有條理系統,去事實真相越遠。要想理解事,唯有回到歷史現場。達此目的,唯有廣泛閱讀各種史料,如圖書、記、函札以至音像等,而閱讀報刊,無疑是較為簡可行的途徑。透過順時序大量閱讀當時的報刊,可以逐漸找到歷者的覺,能夠回到歷史現場,與近人受,消除隔刮式,從而對當時的人與事有了解之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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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史理論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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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健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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