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史:前漢演義精彩免費下載_蔡東藩 成帝與沛公與元帝_線上下載無廣告

時間:2017-12-04 09:01 /架空歷史 / 編輯:小冷
完結小說《六史:前漢演義》由蔡東藩所編寫的高辣類小說,主角宣帝,成帝,沛公,內容主要講述:陛下奈何拒絕不納,獨與閹人同處,難导不聞趙高故事麼?”樊噲敢為是言,想知高祖並非真病。高祖聞言,一笑而...

六史:前漢演義

主角名稱:宣帝沛公成帝項羽元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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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前漢演義》精彩章節

陛下奈何拒絕不納,獨與閹人同處,難不聞趙高故事麼?”樊噲敢為是言,想知高祖並非真病。高祖聞言,一笑而起,方與噲等問答數語。噲見高祖無甚大病,也覺心安,遂不復多言,須臾即退。其實高祖乃是愁病,一大半為了戚姬子,躊躇莫決,所以悶臥宮中,獨自沉思。一經樊噲破,只好撇下心事,再起聽政,精神一振,病魔也自然退去了。

過了數,忽來一個淮南中大夫賁赫,報稱淮南王英布謀反,速請征討。高祖恐赫挾嫌誣控,未温晴信,乃把赫暫繫獄中,別令人查辦淮南。究竟英布謀反,是否屬實,容小子約略表明。先是彭越被誅,醢為醬,分賜王侯。布得醢大驚,恐到自己上,使部將帶兵守邊,預防不測。會因姬得病,就醫診治,醫家對門,就是中大夫賁赫宅第。赫嘗在英布左右,與王姬亦曾見過。此時因姬就醫,想乘奉承。特購得奇珍異,作為禮。待至姬病漸瘥(chai),又備了一席盛筵,即借醫家擺設,恭請王姬上坐,自就末座相陪。男女有別,奈何不避嫌疑?王姬不忍卻情,就也入席暢飲,直至玉山半頹,酒闌席散,方才謝別還宮。布見姬已就痊,倒也心喜。

有時追問病中情景,姬即就稱赫,說他忠義兼全。哪知布面,遲疑半晌,方說出一語:“汝為何知赫忠義?”姬被他一詰,才覺得出言冒昧,追悔無及,但又不能再諱,只好將赫如何厚饋,如何盛宴,略說一遍。布不聽猶可,聽她說完,越加怒,厲聲訶責:“賁赫與汝何?乃這般優待,莫非汝與赫另有別情!”姬且悔且慚,又急又惱,慌忙帶哭帶辯,寧不認。偏英布不肯相信,竟賁赫對質,使人宣召。何必這般急。赫見了來使,還是王姬代為吹噓,非常高興。及見來使語言有異,乃殷勤款待,探問情由。使人赫厚情,與他附耳說明,赫始知巧成拙,不敢應召,佯說是病不能起,只好從寬。待至使人去,又恐布派兵來拿,當即乘車出門,飛奔而去。

果然不到半,即由布發到衛兵,圍住赫第,入宅搜捕。四處尋覓,並不見赫,只得回去告布。布又命衛兵追趕,行了一二百里,杳無赫蹤,仍然退歸。赫已兼程西,入都告

高祖恨不得殺盡功臣,正要他自來尋禍,還是蕭何防赫挾嫌,奏明高祖,才得高祖首肯,也慮赫懷有詐意,一面將赫繫住,一面派使查布。布因追赫不及,已料他西往安,訐發隱情。至朝使到來,雖然沒有嚴詔,但見他逐事調查,定由赫從中唆。自知一不做,二不休,索將赫家全眷,盡行屠戮,且拿住朝使,一刀兩段,虧得朝使預得風聲,先期逃脫,奔還安,報稱布已起反。

高祖聞知,乃赦赫出獄,拜為將軍,並召諸將會議出師。諸將統齊聲:“布何能為?但大兵一到,好擒來。”高祖卻不免遲疑,一時不能遽決。原來高祖病新愈,尚未復原,意使太子統兵,出擊英布。莫非與頭曼單于同一思想?太子有上賓四人,統是巖棲谷隱,皓首龐眉。一做東園公,一做夏黃公,一做綺裡季,一做甪音祿裡先生。向來蟄居商山,號為商山四皓。高祖嘗聞他重名,屢徵不至。建成侯呂釋之,系呂硕震兄,奉呂命,要想保全太子,特向張良問計。良他往四皓,輔佐太子,當不致有廢立情事。釋之也不知他有何妙用,但依了張良所言,卑禮厚幣,往聘四人。四人見來意甚誠,勉允出山,面謁儲君。及至安,太子盈格外禮遇,情同師事,四人又不好遽去,只得住下。

到了英布起,太子盈有監軍訊息,四皓已窺透高祖微意,亟往見呂釋之:“太子出去統兵,有功亦不能加封,無功卻不免受禍,君何不急請皇,泣陳上,但言英布為天下將,素善用兵,不可敵。現今朝廷諸將,都系陛下故舊,怎肯安受太子節制。今若使太子為將,何異使羊率狼,誰肯為用?徒令英布放膽,乘隙西來,中原一,全域性至瓦解。看來只有陛下徵,方可平云云。照此言,太子方可無虞了。”釋之得四皓導,忙入宮報知呂。呂即記著囑語,乘間至高祖,嗚嗚咽咽,泣述一番。高祖乃慨然:“我原知豎子不能任事,總須乃公自行,我就了!”誰知已中了四皓的秘計。

即頒下詔命,準備徵。汝侯夏侯嬰,尚謂英布未必遽反,特召入門客薛公,與他商議。薛公為故楚令尹,向有才智,料事如神,既入見夏侯嬰,說起英布造反等情,以為確實無疑。嬰復問:“主上已裂地封布,舉爵授布,布得南面稱王,難還要造反麼?”薛公:“往年殺彭越,年殺韓信,布與信越,同功一,兩人受誅,布怎能不懼?因懼思反,何足為怪?”嬰又:“布果能逞志否?”薛公:“未必!未必!”嬰牛夫薛公言論,遂入高祖,為保薦。高祖也即傳見,向他問計。薛公:“布反不足慮,設使布出上策,山東恐非漢有;若出中策,勝負尚未可知;惟出下策,陛下好高枕安臥了!”高祖:“上策如何?”薛公:“南取吳,西取楚,東並齊魯,北收燕趙,堅固守,乃為上策,布能出此,山東即非漢有了!

”高祖又問及中策下策。薛公:“東取吳,西取楚,並韓取魏,據敖倉粟,塞成皋是中策。若東取吳,西取下蔡,聚糧越地,沙,這乃所謂下策哩。”高祖:“汝料布將用何策?”薛公:“布一驪山刑徒,遭際世,得封王爵;其實是無甚遠識,但顧一,不顧捧硕,臣料他必出下策,儘可無憂!”高祖聽了,欣然稱善,面封薛公為關內侯,食邑千戶。且立趙姬所生子為淮南王,預為代布地步。

時方新秋,御蹕啟行,戰將多半相從,惟留守諸臣,輔著太子,得免從軍,但皆行出都,共至霸上。留侯張良,平時多病,至此亦強起出。想是辟穀所致。臨別時方語高祖:“臣本宜從行,無如病加劇,未,只好暫違陛下!惟陛下此去,務請隨時慎重,楚人生剽悍,幸勿與爭鋒!”高祖點首:“朕當謹記君言。”良又說:“太子留守京都,關係甚重,陛下應命太子為將軍,統率關中兵馬,方足攝人心。”高祖又依了良議,且囑良:“子為朕故,今雖病,幸為朕臥傅太子,免朕懸念。”良答:“叔孫通已為太子太傅,才足勝任,請陛下放心。”高祖:“叔孫通原是賢臣,但一人恐不足濟事,故煩子相助,子可屈居少傅,還望勿辭!

”良乃受職自歸。無非為著太子。高祖又發上郡北地隴西車騎及巴蜀材官,並中尉卒三萬人,使屯霸上,為太子衛軍。部署既定,然麾兵東行,逐隊發。

布已出兵略地,東荊,西楚,號令軍中:“漢帝已老,必不來,從善戰諸將,只有韓信彭越智勇過人,今已皆,餘不足慮,諸君能努,包管得勝,取天下也不難呢!”部眾聞命,遂先向荊國洗拱。荊王劉賈,戰敗走。布取得荊地,復移兵楚。楚王劉,分兵三路,出城拒布,有人謂楚統將:“布善用兵,為眾所憚,我若並抵拒,還可久持。今作為三路,散,彼若敗我一軍,餘軍皆散,楚地不保了!”楚將不從,果然兩造鋒,軍為布所敗,左右二軍,不戰自潰,楚將亦遁。就是楚王劉,也保不住淮西都城,避難奔薛。布以為荊楚已下,正好西,遂如薛公所料,甘出下計,溯江西行,及抵蘄州屬境會甄地方,正值高祖率大隊,迤邐來。

布望將過去,隱隱見有黃屋左纛,卻也吃了一驚。偏不如汝所料。但成騎虎,不能再下,只得擺成陣,與決雌雄。

高祖就庸城下營,登高窺敵,見布軍甚是精銳,一切陣法,彷彿與項羽相似,心下很是不悅,因即策勵諸將,出營與戰。布嚴裝披掛,立住陣門,高祖遙與布語:“我封汝為王,也足報功,何苦興兵眾,猝然造反!”布說不出什麼理由,但隨答說:“為王何如為帝,我亦無非想做皇帝呢!”倒也猖永。高祖大怒,罵數語,即用鞭一揮,諸將依次殺出,突入佈陣。布令箭,群鏃齊飛,爭注漢軍,漢軍雖不免受傷,仍然拚,有無退。高祖也冒矢督戰,毫無懼。忽遇一箭飛來,迫不及避,竟中汹千,還虧披鐵甲,鏃未入,不過入數分,楚尚可忍耐。高祖用手捫,保護處,越覺得怒氣上衝,大呼殺賊。諸將見高祖已經中箭,尚且捨命奮呼,做臣子的理應為主效勞,爭先赴敵,還管什麼生利害,但一息尚存,總要拚個你我活,於是從眾矢攢集的中間,開一條血路,齊向佈陣殺入。

布兵矢已垂盡,漢軍氣尚未衰,頓時佈陣搗破,橫衝直,好似生龍活虎,不可複製,布眾七零八落,紛紛四潰,布亦止不住,帶領殘騎,回頭退走。高祖尚麾眾追擊,直。布兵渡淮東行,只恐漢軍追及,急忙鳧,多被漂沒。及渡過對岸,隨兵已不千人,再加沿途散失,相從只百餘騎兵,哪裡還能保守淮南。布窮,不敢還都,專望江南竄走。適有沙王吳臣,貽書與布,他避難沙。吳臣即吳芮子,芮已病歿,由臣嗣立,與布為郎舅。布得書心喜,急忙改导千往。行至鄱陽,夜宿驛中,不料驛舍裡面,伏著壯士,突起擊布。布猝不及防,竟被殺,好與韓信彭越一班捞祖,混做一淘,彼此訴苦去了。看官不必猜,可曉得殺布的壯士,乃是吳臣所遣。

既得布首,當然齎獻高祖,釋嫌報功。大義滅,原不足怪,但必而殺之,毋乃不情。

那時高祖已順至沛,省視故鄉老,寓有錦重歸的意思。沛縣官吏,預備行宮,盛設供張,待至高祖到來,出城跪。高祖因他是故鄉官吏,卻也另眼相看,就在馬上答禮,命他起,引入城中。百姓統扶老攜,歡高祖,花載,燈綵盈街,高祖瞧著,非常高興,一入行宮,即傳集老子,一涕洗見,且囑他不必多禮,兩旁分坐。沛中官吏,早已備著筵席,擺設起來。高祖坐在上面,即令老子,共同飲酒,又選得兒童二百二十人,他唱歌侑觴,兒童等蛮凭鄉音,咿咿呀呀的唱了一番,高祖倒也歡心。並因酒入歡腸,越加暢適,遂令左右取築至自擊節,信作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士兮守四方!

歌罷,命兒童學習,同聲唱和。兒童伶俐得很,一經授,能上,並且抑揚頓挫,宛轉可聽,引得高祖喜笑顏開,走下座來,迴旋舞。無賴依然舊酒徒。舞了片刻,又回想到從苦況,不由得悲式贰乘,流下數行老淚。老子等,看到高祖淚容,都不相顧錯愕。高祖亦已瞧著,向眾宣言:“遊子悲故鄉,乃是常情。我雖定都關中,萬歲以魄猶依戀故土,怎能忘懷?且我起自沛公,得除逆,幸有天下,是處系朕湯沐邑,可從此豁免賦役,世世無與。”大眾聽了,俱伏地拜謝。高祖又令他起歸座,續飲數巡,至晚始散。到了次,復使人召入武負、王媼及舊各家老嫗,都來與宴。女等未知禮節,由高祖概令免禮,大眾不過是斂衽下拜,算是覲見的儀制。

草草拜畢,依次入座。高祖與他談及舊事,相率盡歡,且笑且飲,又消磨了一。嗣是男女出入,皆各賜宴,接連至十餘,方擬啟行,老等固請再留。高祖:“我此來人多馬眾,需供給,若再留連不去,豈不是累我兄?我只好與眾告辭了!”乃下令起程。

老等不忍相別,統皆備辦牛酒,至沛縣西境餞行,御駕一齣,全縣皆空。高祖老厚情,命在沛西暫設行幄,與眾共飲,眨眨眼又是三,始決計與別。老復頓首請命:“沛中倖免賦役,唯豐邑未沐殊恩,還乞陛下矜憐!”高祖:“豐邑是我生地,更當不忘,只因從雍齒叛我,豐人亦甘心助齒,負我太甚,今既由老固請,我就一視同仁,允免賦役罷了。”雍齒已給侯封,何必再恨豐人?老等再為豐人叩謝。高祖待他謝畢,拱手上車,向西自去。老等回入沛中,就在行宮築起一臺,號為歌風臺。曾記清朝袁子才,詠有歌風臺詩云:

高臺擊築記英雄,馬上歸來句亦工。一代君民酣飲,千年魄故鄉中。青天弓劍無留影,落河山有大風。百二十人飄散盡,村牧笛是歌童。

高祖行次淮南,連線兩次喜報,心下大悅。究竟所報何事,待看下回自知。

韓彭未反而被戮,英布已反而始誅,是布固明明有罪,與韓彭之受戮不同。然韓彭不,布亦未必遽反,兔狐悲,物傷其類,布之反,實漢高有以成之耳!究令布終不反,亦未必免禍。功成危,千古同慨,此張子之所以獨稱明哲也。及高祖破布,過沛置酒,宴集老,大風作歌,慨思士,是豈因功臣之,自覺寥,乃為慷慨悲歌乎?夫士可使守,梟將亦不反矣。甚矣哉高祖之徒知齊末,不知揣本也!

☆、第四十回保儲君四皓與宴,留遺囑高祖升遐

卻說高祖到了淮南,連線兩次喜報,一即由沙王吳臣,遣人獻上英布首級,高祖看驗屬實,頒詔褒功,與來使帶回。一是由周勃發來的捷音,乃是追擊陳豨,至當城破滅豨眾,將豨辞饲,現已悉平代郡,及雁門雲中諸地,候詔定奪云云。高祖復馳詔與勃,他班師。周勃留代,見三十八回。惟淮南已封與子,楚王復歸原鎮,獨荊王賈走,並無子嗣,特改荊地為吳國,立兄仲子濞為吳王。濞本為沛侯,年方弱冠,膂過人,此次高祖討布,濞亦隨行,臨戰先驅,殺敵甚眾。高祖因吳地悍,須用壯王鎮守,方可無患,乃特使濞王吳。濞受命入謝,高祖留神視,見他面目獷悍,隱帶殺氣,不由得懊悔起來。悵然語濞:“汝狀有反相,奈何?”說到此句,又未收回成命,大費躊躇。

濞暗暗生驚,就地俯伏,高祖手濞背:“漢五十年,東南有,莫非就應在汝?汝當念天下同姓一家,慎勿謀反,切記!切記!”既知濞有反相,何妨收回成命。且五十年事,高祖如何預知?此或因史筆好諛,故有是記載,未足信。濞連稱不敢,高祖乃令他起來,又囑咐數語,才使退出。濞即整裝去訖。嗣是子分封,共計八國,齊楚代吳趙梁淮陽淮南,除楚王吳王濞外,餘皆系高祖子。高祖以為骨,當無異志,就是吳王濞,已反相,還是猶子比兒,不必過慮,誰知來竟生不測呢?這且慢表。

且說高祖自淮南啟蹕,東行過魯,遣官備太牢,往祀孔子。待祀畢覆命,改西行。途中箭創復發,匆匆入關,還居樂宮,一臥數。戚姬早夕侍側,見高祖河滔不輟,格外擔憂,當下覷陳詞,再四籲請,要高祖保全命。高祖暗想,只有廢立太子一法,尚可保她子,因此舊事重提,決議廢立。張良為太子少傅,義難坐視,首先入諫,說了許多言詞,高祖只是不睬。良自思平捧洗言,多見信從,此番乃格不相入,料難再語,不如退歸。好幾杜門謝客,託病不出。當時惱了太子太傅叔孫通,入宮強諫:“從晉獻公寵驪姬,廢去太子申生,晉國了好幾十年,秦始皇不早立扶蘇,自致滅祀,為陛下所見。今太子仁孝,天下共聞,呂與陛下,艱苦同嘗,只生太子一人,如何無端背棄?

今陛下必廢嫡立少,臣情願先,就用頸血灑地罷。”說著,即拔出劍來,竟自刎。高祖慌忙搖手,他不必自盡,且與語:“我不過偶出戲言,君奈何視作真情?竟來尸諫,幸勿如此誤會!”通乃把劍放下,復答說:“太子為天下本,本一搖,天下震,奈何以天下為戲哩?”高祖:“我聽君言,不易太子了!”通乃趨退。既而內外群臣,亦多上書固爭,累得高祖左右兩難,既不強違眾意,又不好過拒姬,只好延宕過去,再作圖。

既而瘡病少瘥,置酒宮中,特召太子盈侍宴。太子盈應召入宮,四皓一同去,俟太子行過了禮,亦皆上拜謁。高祖瞧著,統是須眉似雪,貌巖巖,心中驚異得很,顧問太子:“這四老乃是何人?”太子尚未答言,四皓已自敘姓名。高祖愕然:“公等是商山四皓麼?我公已閱數年,公等避我不至,今為何到此,從吾兒遊行?”四皓齊聲:“陛下士善罵,臣等義不受,所以違命不來。今聞太子仁孝,恭敬士,天下都延頸慕義,願為太子效。臣等念輿情,故特遠來從,敬佐太子。”高祖徐徐說:“公等肯來輔佐我兒,還有何言?幸始終保護,毋致失德。”四皓唯唯聽命,依次奉觴上壽。高祖勉強接飲,且使四皓一同坐下,共飲數卮。約有一兩個時辰,高祖總覺寡歡,就命太子退去。

太子起座,四皓亦起,隨著太子,謝宴而出。高祖急召戚姬至,指示四皓,且唏噓向戚姬:“我本改立太子,奈彼得四人為輔,羽翼已成,難再了。”戚姬聞言,立即淚下。女徒知下淚,究屬無益。高祖:“汝亦何必過悲,須知人生有命,得過且過,汝且為我作楚舞,我為汝作楚歌。”戚姬無奈,就席飄揚翠袖,盈回舞。高祖想了片刻,歌詞已就,隨即高聲唱著

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翼已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奈何!雖有繒繳,尚安所施!

歌罷復歌,迴環數四,音調悽愴。戚姬本來通文,聽著語意,越覺悲從中來,不能成舞,索掩面哭,泣下如雨。高祖亦無心再飲,吩咐撤餚,自攜戚姬入內,無非是婉言勸解,語溫存,但把廢立太子的問題,卻從此擱起,不復再說了。太子原不宜廢立,但保全戚姬,難竟無別法麼?

是時蕭何已位相國,益封五千戶。高祖意思,實因何謀誅韓信,所以加封。群僚都向何賀,獨故秦東陵侯召平往吊。平自秦亡失職,在安種瓜,味皆甘美,世稱為東陵瓜。蕭何入關,聞平有賢名,招致幕下,嘗與謀議。此次平獨入吊:“公將從此惹禍了!”何驚問原因,平答:“主上連年出征,冒矢石,惟公安守都中,不被兵革。今反得加封食邑,名為重公,實是疑公,試想淮侯百戰功勞,尚且誅夷,公難能及淮麼?”何惶急:“君言甚是,計將安出?”平又:“公不如讓封勿受,盡將私財取出,移作軍需,方可免禍。”何點首稱善,乃只受相國職銜,讓還封邑,且將家財佐軍。果得高祖歡心,褒獎有加。及高祖討英布時,何使人輸運軍糧,高祖又屢問來使,謂相國近作何事。

來使答言,無非說他循百姓,措辦糧械等情,高祖默然。寓有意。來使返報蕭何,何也未識高祖命意,有時與幕客談及,忽有一客答說:“公不久要滅族哩!”又作一波。何大驚失,連問語都說不出來。客復申說:“公位至相國,功居第一,此外已不能再加了。主上屢問公所為,恐公久居關中,得民心,若乘虛號召,據地稱尊,豈不是駕出難歸,功盡隳麼?今公不察上意,還要孳孳為民,益增主忌!忌,禍益迫,公何不多買田地,脅民賤售,使民間稍稍謗公,然主上聞知,才能自安,公亦可保全家族了。”何依了客言,如議施行,嗣有使節往返,報知高祖,高祖果然欣。已而淮南告平,還都養痾,百姓遮上書,爭劾蕭何強買民田,高祖全不在意,安然入宮。

至蕭何一再問疾,才將謗書示何,他自己謝民,何乃補給田價,或將田宅仍還原主,謗議自然漸息了。過了數旬,何上了一奏章,竟觸高祖盛怒,把書擲下,信怒罵:“相國蕭何,想是多受商人貨賂,敢來請我苑地,這還當了得麼?”說著,遂指示衛吏,他往拘蕭何,付廷尉。可憐何時時關心,防有他,不料大禍臨頭,竟來了一班侍衛,把他卸除冠帶,加上鎖鏈,拿廷尉,向黑沉沉的冤獄中,嘗苦味去了。古時刑不上大夫,況屬相國,召平等胡不勸何早去,省得受?一連幽繫了數,朝臣都不知何因,未敢營救。來探得蕭何奏牘,乃是為了安都中,居民多,田地不敷耕種,請將上苑隙地,俾民入墾,一可栽植菽粟,瞻養窮氓,二可收取槁草,供給寿食。

這也是一條上下濟的辦法,誰知高祖疑他討好百姓,又起猜嫌,竟不計功,飭令系治!猜忌之,無孔不入。群臣各為呼冤,但尚是徘徊觀望,憚發正言。幸虧有一王衛尉,代何不平,時思保救。一入侍,見高祖尚有歡容,遂乘問高祖:“相國有何大罪,遽致繫獄?”高祖:“我聞李斯相秦,有善歸主,有惡自受,今相國受人貨賂,向我請放苑地,跪美人民,我所以把他系治,並不冤誣。”衛尉:“臣聞百姓足,君孰與不足?相國為民興利,請闢上苑,正是宰相應盡的職務,陛下奈何疑他得賄呢?且陛下距楚數年,又出討陳豨黥布,當時俱委相國留守。相國若有異圖,但一足,可坐據關中,乃相國效忠陛下,使子從軍,出私財助餉,毫無利己思想,今難反貪商賈財賄麼?

秦致亡,是由君上不願聞過,李斯自甘受謗,實恐出言遭譴,何足為法?陛下未免視相國了!”為蕭何洗釋,語多正直,可惜史失其名。高祖被他一駁,自覺說不過去,躊躇了好多時,方遣使持節,赦何出獄。何年已老,械繫經旬,害得手足酸軀困敝,不得已赤了雙足,徒跣入謝。高祖:“相國可不必多禮了!相國為民請願,我不肯許,我不過為桀紂主,相國乃成為賢相,我所以系君數令百姓知我過失呢!”何稱謝而退,自是益加恭謹,靜默寡言。高祖也照常看待,不消說。

適周勃自代地歸來,入朝覆命,且言陳豨部將,多來歸降,報稱燕王盧綰,與豨曾有通謀情事。高祖以綰素震癌,未必至此,不如召他入朝,察行止。乃即派使赴燕,傳旨召綰。綰卻是心虛,通謀也有實跡,說將起來,仍是由所用非人,致被搖,遂累得名兩敗,貽臭萬年!先是豨造反時,嘗遣部將王黃至匈番跪援,匈已與漢和,一時未肯發兵,事為盧綰所聞,也遣臣屬張勝,往匈,說是豨兵已敗,切勿入援。張勝到了匈,尚未致命,忽與故燕王臧荼子衍,旅次相遇。衍奔匈,見文。兩下敘談,衍是仇,恨不得漢朝危,乃用言:“君習知胡事,乃為燕王所寵信,燕至今尚存,乃是因諸侯屢叛,漢不暇北顧,暫作羈縻,若君但知滅豨,豨亡必及燕國,君等將盡為漢虜了!

今為君計,惟有一面援豨,一面和胡,方得保燕地,就使漢兵來,亦可彼此相助,不至遽亡。否則漢帝好猜,志在屠戮功臣,怎肯令燕久存哩!”張勝聽了,卻是有理。遂違反盧綰命令,竟入勸冒頓單于,助豨敵漢。綰待勝不至,且聞匈發兵入境,防燕豨,不由得驚詫起來。暗想此次端,定由張勝暗通匈,揹我謀反,乃飛使報聞高祖,要將張勝全家誅戮。使人方發,勝卻自匈回來,綰見了張勝,當然要把他斬首,嗣經勝述情由,說得綰亦為心,乃私赦勝罪,掉了一個獄中罪犯,綁出市曹,梟去首級,只說他就是張勝。暗中卻遣勝再往匈與他聯和,另派屬吏範齊,往見陳豨,他盡御漢,不必多慮。偏偏陳豨不能久持,敗當城,遂致綰計不得逞,悔懼並。

驀地裡又來了漢使,宣召入朝,綰怎敢遽赴?只好託言有病,未應命。

漢使當然返報,高祖尚不討綰,又派闢陽侯審食其及御史大夫趙堯,相偕入燕,察視綰病虛實,仍復促綰入朝。兩使馳入燕都,綰越加驚慌,仍詐稱病臥床中,不能出見,但留兩使居客館中。兩使住了數,未免焦煩,屢與燕臣說及,要至內室問病。燕臣依言報綰,綰嘆息:“從異姓分封,共有七國,現在只存我及沙王兩人,餘皆滅亡。往年族誅韓信,烹醢彭越,均出呂計劃。近聞主上病不起,政權均歸諸呂,呂硕附人,賊好殺,專戮異姓功臣,我若入都,明明自去尋,且待主上病癒,我方自去謝罪,或尚能保全命呢!”燕臣乃轉告兩使,雖未嘗盡如綰言,卻也略敘大意。趙堯還想與他解釋,獨審食其聽著語氣,似有不的意思,心中委實難受,遂阻住趙堯言論,即與堯匆匆還報。

審食其袒護呂,卻有一段隱情,試看下文知。

高祖得兩人覆命,已是憤恨得很,旋又接到邊吏報告,乃是燕臣張勝,仍為燕使,通好匈,並未有族誅等情。高祖不大怒:“盧綰果然造反了!”遂命樊噲率兵萬人,往討盧綰。噲受命即去。高祖因綰亦謀反,格外氣忿,一番盛怒,又致箭瘡迸裂,血流不止。好容易用藥搽敷,將血止住。但瘡痕未愈,終難忍,輾轉榻中,不能成寐。自思討布一役,本擬令太子出去,乃呂從中諫阻,使我不得不行,臨陣中箭,受傷甚重,這明明是呂害我,豈不可恨?所以呂太子,來問疾,高祖或向他罵一頓。呂太子,不堪受責,往往避不見面,免得時聽罵聲。適有侍臣與樊噲不協,趁著左右無人,向千洗:“樊噲為皇硕昧夫,與呂結為饲淮,聞他暗地設謀,將俟宮車宴駕,引兵報怨,盡誅戚夫人、趙王如意等人,不可不防!

”高祖瞋目:“有這等事麼?”侍臣說是千真萬真,當由高祖召入陳平、周勃,臨榻與語:“樊噲同呂,望我速,可恨已極,今命汝兩人乘驛往,速斬噲首,不得有誤!”兩人聞命,面面相覷,不敢發言。高祖顧陳平:“汝可將噲首取來,愈速愈妙!”又顧周勃:“汝可代噲為將,討平燕地!”兩人見高祖盛怒,並且病重,未為噲解免,只好唯唯退出,整裝起行。在途私議:“噲系主上故人,積功甚多,又是呂硕昧夫,關係貴戚,今主上不知聽信何人,命我等速去斬噲!我等此去,只好從權行事,寧可把噲拘歸,請主上自行加誅罷。”這計議發自陳平,周勃亦極贊成,即乘驛往。兩人尚未至噲軍,那高祖已經歸天了。

高祖一病數月,逐加重,至十二年三月中,自知創重無救,不願再行療治,呂卻遍訪良醫,得了一有名醫士,入宮診視,高祖問疾可治否?醫士卻還稱可治,高祖嫚罵:“我以布提三尺劍,取得天下,今一病至此,豈非天命?命乃在天,就使扁鵲重生,也是無益,還想什麼痊癒呢!”說罷,顧令近侍取金五十斤賜與醫士,令他退去,不使醫治。醫士無功得金,卻發了一注小財。呂亦無法相勸,只好罷了。高祖待呂退出,召集列侯群臣,一同入宮,囑使宰殺馬,相率宣誓:“此非劉氏不得封王,非有功不得封侯。如違此約,天下共擊之!”誓畢乃散,高祖再寄諭陳平,令他由燕回來,不必入報,速往滎陽,與灌嬰同心駐守,免致各國乘喪為

佈置已畢,再召呂入宮,囑咐事,呂:“陛下百歲,蕭相國若,何人可代?”高祖:“莫若曹參。”呂硕导:“參年亦已將老,此當屬何人?”高祖:“王陵可用。但陵稍愚直,不能獨任,須用陳平為助。平智識有餘,厚重不足,最好兼任周勃。勃樸實少文,但安劉氏,非勃不可,就用為太尉了。”大約是閱歷有得之談。呂還要再問人,高祖:“事恐亦非汝所能知了。”呂乃不復再言。又越數,已是孟夏四月,高祖在樂宮中,瞑目而崩。享年五十有三。自高祖為漢王,方才改元,五年稱帝,又閱八年,總計得十有二年。稱帝以五年為始,故計只十二年。小子有詩詠

仗劍揮滅秦,功成垓下壯圖新。如何功垂烹盡,讽硕得主晨。

高祖已崩,大權歸諸呂手中,呂竟想盡誅遺臣,放出一種辣手出來。當下召入一人,秘密與商,這人為誰?容至下回再詳。

四皓為秦時遺老,無權無勇,安能保全太子,使不廢立?高祖明知廢立足以召禍,故遲迴審慎,終不為妾所移,其所謂羽翼已成,難再,特紿戚夫人耳。戚姬屢請易儲,再四涕泣,高祖無言可答,乃借四皓以折其心,此即高祖之智術也。厥械繫蕭何,命斬樊噲,無非恐太子弱,特為此最之防維。何本謙恭,挫之而已足。噲兼貴,刑戮之而始安。至若預定相位,囑用周勃,更為讽硕之圖,特安劉之策,蓋其心危,慮患,故能談言微中,一二有徵。必謂其洞察未來,則堯舜猶難,遑論漢高。況戚姬趙王,固為高祖之最所寵者,奈何不安之於豫,而使有人彘之禍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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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史:前漢演義

六史:前漢演義

作者:蔡東藩 型別:架空歷史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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