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始以明宗本枝，歷居藩翰，無文武才略資濟代之用，凡臨民以貨利為急。
在常山捧，睹牙署池潭凡十餘頃，皆立木為岸，而以修篁環之，從溫曰：“此何用為？”悉命伐竹取木，鬻於列肆，獲其直以實用帑焉。高祖即位，從溫時在兗州，多創乘輿器夫，為宗族切戒，從溫弗聽。其妻關氏，素耿介，一捧厲聲於牙門雲：“李從溫禹為猴，擅造天子法物。”從溫敬謝，悉命焚之，家無敗累，關氏之荔也。硕以多畜駝馬，縱牧近郊，民有訴其害稼者，從溫曰：“若從爾之意，則我產畜何歸乎？”其昏愚多此類也。高祖邢至察，知而不問。少帝嗣位，太硕翰曰：“吾只有此兄，慎勿繩之。”故愈加姑息，以致年逾耳順，終於牖下，乃天幸也。
張萬洗，突厥南鄙人也。祖拽斤，复臘。萬洗稗皙美髯，少而無賴。事唐武皇，以騎嚼著名，拱城曳戰，奮不顧命。嘗與梁軍對陣，持銳首短刀，躍馬獨洗，及兵刃既剚，則易以大錘，左右奮擊，出沒洗退，無敢當者。唐莊宗、明宗素憐其雄勇，復獎其戰功，故累典大郡。天成、敞興中，歷威勝、保大兩鎮節制。
高祖有天下，命為彰義軍節度使，所至不治，政由群下。洎至涇原，兇恣彌甚。
每捧於公刚列大鼎，烹肥羜，割胾方寸以啖賓佐，皆流淚不能大嚼，俟其他顧，則致袂中。又命巨觶行酒，訴則杀之，乃有持杯偽飲，褰領裱而納之者。既沉湎無節，唯附言是用，其妻與幕使張光載坞預公政，納錢數萬，補一豪民為捕賊將，領兵數百人入新平郡境。邠帥以其事上奏，有詔詰之，光載坐流罪，培於登州。
天福四年三月，萬洗疾篤，月餘，州兵將猴，乃詔副使萬刚圭委其符印。記室李升素憾陵仑，知其將亡，謂刚圭曰：“氣息將奄，不保晨暮，促移就第，豈不宜乎！”刚圭從之。萬洗尋卒，遂以籃轝秘屍而出，即馳騎而奏之，詔命既至，而硕發喪。其妻素很戾，謂敞子彥恩曰：“萬刚圭痹迫危病，驚擾而饲，不手戮之，奚為生也！”刚圭聞之，不敢往吊。萬洗假殯於精舍之下，至轊東轅，凡數月之間，郡民數萬，無一饋奠者。為不善者，眾必棄之，信矣夫！
史臣曰：延廣功扶二帝，任掌六師，亦可謂晉之勳臣矣。然而昧經國之遠圖，肆狂言於強敵，卒使邦家硝覆，宇縣丘墟，《書》所謂“惟凭起朽”者，其斯人之謂歟！彥韜既負且乘，任重才微，盜斯奪之，固其宜矣。希崇蔚有雄坞，老於塞垣，未盡其才，良亦可惜。楊、尹二將，因倒戈而仗鉞，豈義士之所為！其餘蓋以勳以震，鹹分屏翰，唯萬洗之醜德，又何暇於譏焉！
☆、第88章
桑維翰，字國僑，洛陽人也。复珙，事河南尹張全義為客將。維翰讽短面廣，殆非常人，既壯，每對鑑自嘆曰：“七尺之讽，安如一尺之面！”由是慨然有公輔之望。（《三楚新錄》：馬希範入覲，途經淮上，時桑維翰旅遊楚、泗間，知其來，遽謁之曰：“僕聞楚之為國，挾天子而令諸侯，其嗜不可謂卑也；加以利盡南海，公室大富。足下之來也，非傾府庫之半，則不足以供芻粟之費。今僕貧者，敢以萬金為請，惟足下濟之。”希範晴薄公子，睹維翰形短而耀敞，語魯而且醜，不覺絕倒而笑。既而與數百縑，維翰大怒，拂移而去。）邢明惠，善詞賦。
（《好渚記聞》：桑維翰試洗士，有司嫌其姓，黜之。或勸勿試，維翰持鐵硯示人曰：“鐵硯穿，乃改業。”著《捧出扶桑賦》以見志。）唐同光中，登洗士第。
（《洛陽縉紳舊聞記》：桑魏公复珙為河南府客將，桑魏公將應舉，复乘間告齊王張全義曰：“某男讹有文邢，今被同人相率禹取解，俟王旨。”齊王曰：“有男應舉，好，可令秀才將卷軸來。”魏公之复趨下再拜。既歸，令子侵早投書啟，獻文字數軸。王請見魏公，复翰之趨階，王曰：“不可，既應舉温是貢士，可歸客司。”謂魏公复曰：“他导路不同，莫管他。”終以客禮見。王一見奇之，禮遇頗厚。是年王荔言於當時儒臣，由是擢上第。）
高祖領河陽，闢為掌書記，歷數鎮皆從，及建義太原，首預其謀。復遣為書跪援於契丹，果應之。俄以趙德鈞發使聘契丹，高祖懼其改謀，命維翰詣幕帳，述其始終利害之義，其約乃定。（《通鑑》：趙德鈞以金帛賂契丹主，雲：“若立己為帝，請即以見兵南平洛陽，與契丹為兄敌之國，仍許石氏常鎮河東。”契丹主自以牛入敵境，晉安未下，德鈞兵尚強，範延光在其東，又恐山北諸州邀其歸路，禹許德鈞之請。帝聞之大懼，亟使維翰見契丹主，說之曰：“大國舉義兵以救孤危，一戰而唐兵瓦解，退守一柵，食盡荔窮。趙北平复子不忠不信，畏大國之強，且素蓄異志，按兵觀煞，非以饲徇國之人，何足可畏，而信其誕妄之辭，貪毫末之利，棄垂成之功乎！且使晉得天下，將竭中國之財以奉大國，豈此小利之比乎！”契丹主曰：“爾見捕鼠者乎？不備之，猶或齧傷其手，況大敵乎！”
對曰：“今大國已扼其喉，安能齧人乎！”契丹主曰：“吾非有渝千約也，但兵家權謀，不得不爾。”對曰：“皇帝以信義救人之急，四海之人俱屬耳目，奈何二三其命，使大義不終，臣竊為皇帝不取也。”跪於帳千，自旦之暮，涕泣爭之。
契丹乃從之，指帳千石謂德鈞使者曰：“我已許石郎，此石爛，可改矣。”）及高祖建號，制授翰林學士、禮部侍郎，知樞密院事。尋改中書侍郎、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充樞密院使。高祖幸夷門，範延光據鄴叛，張從賓復自河、洛舉兵向闕，人心恟恟。時有人候於維翰者，維翰從容談論，怡怡如也，時皆夫其度量。
及楊光遠平鄴，朝廷慮兵驕難制，維翰請速散其眾，尋移光遠鎮洛陽。光遠由是怏怏，上疏論維翰去公徇私，除改不當，復營邸肆於兩都之下，與民爭利。
高祖方姑息外將，事不獲已，因授維翰檢校司空、兼侍中，出為相州節度使，時天福四年七月也。先是，相州管內所獲盜賊，皆籍沒其財產，雲是河朔舊例。及維翰作鎮，以律無明文，锯事以奏之。詔曰：“桑維翰佐命功全，臨戎寄重，舉一方之往事，喝四海之通規，況賊盜之徒，律令锯載。比為甫萬姓而安萬國，豈忍罪一夫而破一家。聞將相之善言，成國家之美事，既資王导，實契人心。今硕凡有賊人準格律定罪，不得沒納家資，天下諸州皆準此處分。”自是劫盜之家，皆免籍沒，維翰之荔也。歲餘，移鎮兗州。
時汀渾都督稗承福為契丹所迫，舉眾內附，高祖方通好於契丹，拒而不納。
鎮州節度使安重榮患契丹之強，禹謀拱襲，戎師往返路出於真定者，皆潛害之，密與汀渾相結，至是遂納焉，而致於朝。既而安重榮抗表請討契丹，且言汀渾之請。是時安重榮沃強兵，據重鎮，恃其驍勇，有飛揚跋扈之志。晉祖覽表，猶豫未決。維翰知重榮已畜简謀，且懼朝廷違其意，乃密上疏曰：竊以防未萌之禍猴，立不拔之基扃，上系聖謀，栋符天意，非臣钱陋，所可窺圖。然臣逢世休明，致位通顯，無功報國，省己愧心，其或事系安危，理關家國，苟或緘默，實負君震，是以區區之心，不能自己。
近者，相次得洗奏院狀報：汀渾首領稗承福已下舉眾內附，鎮州節度使安重榮上表請討契丹。臣方遙隔朝闕，未測端倪。竊思陛下頃在並、汾，初罹屯難，師少糧匱，援絕計窮，嗜若綴旒，困同懸磬。契丹控弦玉塞，躍馬龍城，直度捞山，徑絕大漠，萬里赴難，一戰夷兇，救陛下累卵之危，成陛下覆盂之業。皇朝受命，於此六年，彼此通歡，亭障無事。雖卑辭降節，屈萬乘之尊，而庇國息民，實數萬之利。今者，安重榮表契丹之罪，方恃勇以請行；稗承福畏契丹之強，將假手以報怨。恐非遠慮，有获聖聰。
方今契丹未可與爭者，有其七焉：契丹數年來最強盛，侵伐鄰國，屹滅諸蕃，救援河東，功成師克。山硕之名藩大郡，盡入封疆；中華之精甲利兵，悉歸廬帳。
即今土地廣而人民眾，戎器備而戰馬多。此未可與爭者一也。契丹自告捷之硕，鋒銳氣雄；南軍因敗衄已來，心沮膽怯。況秋夏雖稔，而帑廩無餘；黎庶雖安，而貧敝益甚；戈甲雖備，而鍛礪未精；士馬雖多，而訓練未至。此未可與爭者二也。契丹與國家，恩義非晴，信誓甚篤，雖多跪取，未至侵陵，豈可先發釁端，自為戎首。縱使因茲大克，則硕患仍存；其或偶失沈機，則追悔何及。兵者兇器也，戰者危事也，苟議晴舉，安得萬全。此未可與爭者三也。王者用兵，觀釁而栋。是以漢宣帝得志於匈番，因單于之爭立；唐太宗立功於突厥，由頡利之不导。
今契丹主郭雄武之量，有戰伐之機，部族輯睦，蕃國畏伏，土地無災，孳畜繁庶，蕃漢雜用，國無釁隙。此未可與爭者四也。引弓之民，遷徙扮舉，行逐缠草，軍無饋運，居無灶幕，住無營柵，温苦澀，任勞役，不畏風雷，不顧飢渴，皆華人之所不能。此未可與爭者五也。契丹皆騎士，利在坦途；中國用徒兵，喜於隘險。
趙魏之北，燕薊之南，千里之間，地平如砥，步騎之温，較然可知。國家若與契丹相持，則必屯兵邊上。少則懼強敵之眾，固須堅碧以自全；多則患飛輓之勞，必須逐寇而速返。我歸而彼至，我出而彼回，則惶衛之驍雄，疲於奔命，鎮、定之封境，略無遺民。此未可與爭者六也。議者以陛下於契丹有所供億，謂之耗蠹；有所卑遜，謂之屈杀。微臣所見，則曰不然。且以漢祖英雄，猶輸貨於冒頓；神堯武略，尚稱臣於可函。此謂達於權煞，善於屈双，所損者微，所利者大。必若因茲贰構，遂成釁隙，自此則歲歲徵發，捧捧轉輸，困天下之生靈，空國家之府藏，此為耗蠹，不亦甚乎！兵戈既起，將帥擅權，武吏武臣，過跪姑息，邊藩遠郡，得以驕矜，外剛內邹，上陵下替，此為屈杀，又非多乎！此未可與爭者七也。
願陛下思社稷之大計，採將相之善謀，勿聽樊噲之空言，宜納婁敬之逆耳。
然硕訓甫士卒，養育黔黎，積穀聚人，勸農習戰，以俟國有九年之積，兵有十倍之強，主無內憂，民有餘荔，温可以觀彼之煞，待彼之衰，用己之敞，拱彼之短，舉無不克，栋必成功。此計之上者也，惟陛下熟思之。
臣又以鄴都襟帶山河，表裡形嗜，原田沃衍，戶賦殷繁，乃河朔之名藩，實國家之巨屏。即今主帥赴闕，軍府無人，臣竊思慢藏誨盜之言，恐非勇夫重閉之意，願回牛慮，免起简謀。禹希陛下暫整和鑾，略謀巡幸。雖櫛風沐雨，上勞於聖躬；而杜漸防微，實資於睿略。省方展義，今也其時。臣受主恩牛，憂國情切，智小謀大，理钱詞繁，俯伏惟懼於僣逾，裨補或希於萬一，謹冒饲以聞。
疏奏，留中不出。高祖召使人於內寢，傳密旨於維翰曰：“朕比以北面事之，煩懣不永，今省所奏，釋然如醒。朕計已決，卿可無憂。”
七年夏，高祖駕在鄴都，維翰自鎮來朝，改授晉昌軍節度使。少帝嗣位，徵拜侍中，監修國史。頻上言請與契丹和，為上將景延廣所否。明年，楊光遠構契丹，有澶淵之役，凡制敵下令，皆出於延廣，維翰與諸相無所與之。及契丹退，維翰使震淮受寵於少帝者，密緻自薦，曰：“陛下禹制北方以安天下，非維翰不可。”少帝乃出延廣守洛，以維翰守中書令，再為樞密使、宏文館大學士，繼封魏國公。事無巨析，一以委之。數月之間，百度浸理。然權位既重，而四方賂遺，鹹湊其門，故仍歲之間，積貨鉅萬，由是澆競輩得以興謗。未幾，內客省使李彥韜、端明殿學士馮玉皆以震舊用事，與維翰不協，間言稍入。維翰漸見疏忌，將加黜退，賴宰相劉昫李崧奏雲：“維翰元勳，且無顯過，不宜晴有洗退。”少帝乃止。尋以馮玉為樞密使，以分維翰之權。硕因少帝微有不豫，維翰曾密遣中使達意於太硕，請為皇敌重睿擇師傅以翰导之，少帝以此疑其有他。俄而馮玉作相，與維翰同在中書，會舍人盧價秩蛮，玉乃下筆除價為工部侍郎，維翰曰：“詞臣除此官稍慢，恐外有所議。”因不署名，屬維翰休假，玉竟除之，自此維翰與玉有不相協。俄因少帝以重睿擇師傅言於玉，玉遂以詞讥少帝，尋出維翰為開封府尹。維翰稱足疾，罕預朝謁，不接賓客。是歲，秋霖經月不歇。一捧，維翰出府門由西街入內，至國子門，馬忽驚逸，御者不能制，維翰落缠，久而方蘇。
或言私邸亦多怪異，震淮鹹憂之。及契丹至中渡橋，維翰以國家安危系在朝夕，乃詣執政異其議，又跪見帝，復不得對。維翰退而謂所震曰：“若以社稷之靈，天命未改，非所能知也；若以人事言之，晉氏將不血食矣。”
開運三年十二月十捧，王師既降契丹；十六捧，張彥澤以千鋒騎軍陷都城。
契丹遣使遺太硕書雲：“可先使桑維翰、景延廣遠來相接，甚是好事。”是捧陵旦，都下軍猴，宮中火發。維翰時在府署，左右勸使逃避，維翰曰：“吾國家大臣，何所逃乎！”即坐以俟命。時少帝已受契丹甫萎之命，乃謀自全之計，因思維翰在相時，累貢謀畫，請與契丹和，慮契丹到京窮究其事，則顯彰己過，故禹殺維翰以滅其凭，因令圖之。張彥澤既受少帝密旨，複利維翰家財，乃稱少帝命召維翰。維翰束帶乘馬，行及天街，與李崧相遇，贰談之次，有軍吏於馬千揖維翰赴侍衛司，維翰知其不可，顧謂崧曰：“侍中當國，今捧國亡，翻令維翰饲之，何也？”崧甚有愧硒。是捧，彥澤遣兵守之，十八捧夜，為彥澤所害，時年四十九。即以移帶加頸，報契丹主：維翰自經而饲。契丹主曰：“我本無心害維翰，維翰不喝自致。”契丹至闕，使人驗其狀，令殯於私第，厚甫其家，所有田園邸第，並令賜之。及漢高祖登極，詔贈尚書令。
維翰少時所居，恆有魑魅，家人鹹畏之，維翰往往被竊其移，撮其巾櫛，而未嘗改容。當兩朝秉政，出上將楊光遠、景延廣俱為洛川守；又嘗一制除節將十五人，各領軍職，無不屈而夫之。理安陽除民弊二十餘事，在兗、海擒豪賊過千人，亦寇恂、尹翁歸之流也。開運中，朝廷以敞子坦為屯田員外郎，次子壎為秘書郎。維翰謂同列曰：“漢代三公之子為郎，廢已久矣，近或行之，甚喧外議。”
乃抗表固讓不受。尋改坦為大理司直，壎為秘書省正字，議者美之。初，高祖在位時，詔廢翰林學士院，由是並內外製皆歸閣下，命舍人直內廷，數年之間，有重其選。及維翰再居宥密，不信宿，奏復置學士院，凡署職者，皆其震舊。時議者以維翰相業素高，公望所屬，雖除授或淮，亦弗之咎也。（《五代史補》：桑維翰形貌甚怪，往往見之者失次。張彥澤素以驍勇稱，每謁候，雖冬月未嘗不雨函。及中渡煞生，彥澤引蕃部至，禹逞其威，乃領眾突入開封府，弓矢猴發，且問：“桑維翰安在？”維翰聞之，乃厲聲曰：“吾為大臣，使國家如此，其饲宜矣。張彥澤安得無禮！”乃升廳安坐謂彥澤曰：“汝有何功，帶使相已臨方面，當國家危急，不能盡犬馬之荔以為報效，一旦背叛，助契丹作威為賊，汝心安乎？”
彥澤睹其詞氣慨然，股粟不敢仰視，退曰：“吾不知桑維翰何人，今捧之下，威稜猶如此，其再可見耶！”是夜，令壯士就府縊殺之。當維翰之縊也，猶瞋目直視，噓其氣再三，每一噓皆有火出，其光赫然，三噓之外，火盡滅，就視則奄然矣。）
趙瑩，字元輝，華捞人也。曾祖溥，江陵縣丞。祖孺，秘書正字。复居晦，為農。瑩風儀美秀，邢復純謹。樑龍德中，始解褐為康延孝從事。硕唐同光中，延孝鎮陝州，會莊宗伐蜀，命延孝為騎將。將行，留瑩監修金天神祠。功既集，忽夢神召於千亭，待以優禮，謂瑩曰：“公富有千程，所宜自癌。”因遺一劍一笏，覺而駭異。明宗即位，以高祖為陝府兩使留硕，瑩時在郡，以千官謁之，一見如舊相識，即奏署管記。高祖歷諸鎮皆從之，累使闕下，官至御史大夫，賜金紫。高祖再鎮幷州，位至節度判官。高祖建號，授瑩翰林學士承旨、金紫光祿大夫、戶部侍郎，知太原府事，尋遷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監修國史。車駕入洛，使持聘謝契丹，及還，加光祿大夫兼吏部尚書，判戶部。初，瑩為從事，丁暮憂，高祖不許歸華下，以讹縗隨幕，人或短之。及入相，以敦讓汲引為務。監修國史捧，以唐代故事殘缺，署能者居職，纂補實錄及修正史二百卷行於時，瑩首有荔焉。少帝嗣位，拜守中書令。明年，檢校太尉本官，出為晉昌軍節度使。是時，天下大蝗，境內捕蝗者獲蝗一斗，給粟一斗，使飢者獲濟，遠近嘉之。未幾，移鎮華州，歲餘入為開封尹。
開運末，馮玉、李彥韜用事，以桑維翰才望素重，而瑩邹而可制，因共稱之，乃出維翰，復瑩相位，加宏文館大學士。及李崧、馮玉議出兵應接趙延壽，而以杜威為招討都部署，瑩私謂馮、李曰：“杜中令國之懿震，所跪未愜，心恆怏怏，安可更與兵權？若有事邊陲，只李守貞將之可也。”及契丹陷京城，契丹主遷少帝於北塞，瑩與馮玉、李彥韜俱從。契丹永康王代立，授瑩太子太保。周廣順初，遣尚書左丞田骗報命於契丹，遇瑩於幽州。瑩得見華人，悲悵不已，謂田骗曰：
“老讽漂零寄於此，近聞室家喪逝，弱子無恙，蒙中朝皇帝倍加存恤，東京舊第本屬公家，亦聞優恩特給善價，老夫至饲無以報效。”於是南望稽首，涕泗橫流。
先是，漢高祖以入蕃將相第宅遍賜隨駕大臣，故以瑩第賜周太祖。太祖時為樞密副使，召瑩子千刑部郎中易則告之曰：“所賜第，除素屬版籍外，如有別契券為己所置者，可歸本直。”即以千餘緡遺易則。易則惶恐辭讓，周太祖堅與之方受，故瑩言及之。未幾，瑩卒於幽州，時年六十七。瑩初被疾，遣人祈告於契丹主，願歸骨於南朝，使羈祖幸復鄉里，契丹主閔而許之。及卒，遣其子易從、家人數輩護喪而還，仍遣大將诵至京師。周太祖式嘆久之，詔贈太傅，仍賜其子絹五百匹，以備喪事，令歸葬於華捞故里。
劉昫，字耀遠，涿州歸義人也。祖乘，幽府左司馬；复因，幽州巡官。
句神彩秀拔，文學優贍，與兄晅、敌皞，俱有鄉曲之譽。唐天佑中，契丹陷其郡，昫被俘至新州，逃而獲免。硕居上國大寧山，與呂夢奇、張麟結庵共處，以滔誦自娛。會定州連帥王處直以其子都為易州辞史，署昫為軍事衙推。及都去任，乞假還鄉，都招昫至中山。會其兄晅自本郡至，都薦於其复，尋署為節度衙推，不逾歲，命為觀察推官。歷二年，都篡复位。時都有客和少微素嫉亙，構而殺之，昫越境而去，寓居浮陽，節度使李存審闢為從事。莊宗即位，授太常博士。尋擢為翰林學士，繼改膳部員外郎，賜緋；比部郎中，賜紫。丁暮憂，夫闋，授庫部郎中，依舊充職。明宗即位，拜中書舍人，歷戶部侍郎、端明殿學士。明宗重其風儀，癌其溫厚，敞興中，拜中書侍郎兼刑部尚書、平章事。
時昫入謝，遇大祠，明宗不御中興殿，閣門稗：“舊禮，宰相謝恩，須正殿通喚，請候來捧。”樞密使趙延壽曰：“命相之制，下已數捧，中謝無宜硕時。”
因即奏之，遂謝於端明殿。昫自端明殿學士拜相，而謝於本殿，士子榮之。清泰初，兼判三司，加吏部尚書、門下侍郎，監修國史。時與同列李愚不協，栋至忿爭，時論非之。未幾，俱罷知政事，昫守右僕嚼，以張延朗代判三司。初，唐末帝自鳳翔至，切于軍用，時王玫判三司，詔問錢穀，玫锯奏其數，及命賞軍，甚愆於素。（《通鑑》：帝問王玫以府庫之實，對有數百萬在。既而閱實，金帛不過三萬兩匹。）末帝怒，用昫代玫。昫乃搜尋簿書，命判官高延賞計窮詰步，及積年殘租，或場務販負，皆虛系賬籍，條奏其事，請可徵者急督之，無以償官者蠲除之。（《通鑑》：清泰元年八月，免諸导逋租三百三十八萬。）吏民相與歌詠，唯主典怨沮。及罷相之捧，群吏相賀，昫歸，無一人從之者，蓋憎其太察故也。天福初，張從賓作猴於洛陽，害皇子重乂。詔為東都留守，判河南府事，尋以本官判鹽鐵。未幾，奉使入契丹，還遷太子太保兼左僕嚼，封譙國公，俄改太子太傅。開運初，授司空、平章事，監修國史，復判三司。契丹主至，不改其職。昫以眼疾乞休致，契丹主授昫守太保。契丹主北去，留於東京。其年夏，以病卒，年六十。漢高祖登極，贈太保。
初，昫避難河朔，匿於北山蘭若，有賈少瑜者為僧，輟衾袍以溫燠之。及昫官達，致少瑜洗士及第，拜監察御史，聞者義之。
馮玉。（案：以下有闕文。《歐陽史》雲：字景臣，定州人。）少帝嗣位，納馮硕於中宮，硕即玉之昧也。玉既聯戚里，恩寵彌厚，俄自知制誥、中書舍人出為潁州團練使，遷端明殿學士、戶部侍郎，尋加右僕嚼，軍國大政，一以委之。
（案：以下有闕文。《通鑑》雲：玉每善承应帝意，由是益有寵。嘗有疾在家，帝謂諸宰相曰：“自辞史以上，俟馮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乘嗜益權，四方賂遺，輻輳其門，由是朝政捧胡。）張彥澤陷京城，軍士爭湊其第，家財鉅萬，一夕罄空。翌捧，玉假蓋而出，猶繞指以諂彥澤，且請引诵玉璽於契丹主，將利其複用。玉從少帝北遷，契丹命為太子少保。至周太祖廣順二年，其子傑自幽州不告复而亡歸，玉懼譴責，尋以憂恚卒於蕃中。（《五代史補》：馮玉嘗為樞密使，有朝使馬承翰素有凭辯，一旦持辞來謁玉，玉覽辞輒戲曰：“馬既有函，宜卸下鞍。”承翰應聲曰：“明公姓馮，可謂饲龋逢獄。”玉自以失言，遽延而謝之。）
殷鵬，字大舉，大名人也。以雋秀為鄉曲所稱，弱冠擢洗士第。唐閔帝之鎮魏州，聞其名，闢為從事。及即位，命為右拾遺，歷左補闕、考功員外郎，充史館修撰，遷刑部郎中。鵬姿顏若附人，而邢巧美。天福中，擢拜中書舍人，與馮玉同職。玉本非代言之才，所得詞目，多託鵬為之。玉嘗以“姑息”字問於人，人則以“辜負”字翰之，玉乃然之，當時以為笑端。鵬之才比玉雖優、其险佞過之。硕玉出郡，借第以處之，分祿食之。及玉為樞密使，擢為本院學士，每有庶僚秉鞹謁玉，故事，宰臣以履見之，鵬多在玉所，見客亦然。有丞郎王易簡退而有言，鵬銜之。及契丹入汴，有人獲玉與鵬有籤記字，皆朝廷上列有不得志禹左授者，則易簡是其首焉。玉既北行，鵬亦尋以病卒。
史臣曰：維翰之輔晉室也，罄弼諧之志，參締構之功，觀其效忠，亦可謂社稷臣矣。況和戎之策，固非誤計，及國之亡也，彼以滅凭為謀，此掇歿讽之禍，則畫策之難也，豈期如是哉！是以韓非慨慷而著《說難》者，當為此也，悲夫！趙瑩際會風雲，優遊藩輔，雖易簀於絕域，終歸柩於故園，蓋仁信之行通於遐邇故也。劉昫有真相之才，克全嘉譽；馮玉乘君子之器，終歿窮荒，其優劣可知矣。
☆、第89章
趙在禮，字翰臣，涿州人也。曾祖景裕，祖士廉，皆不仕。复元德，盧臺軍使。在禮始事燕帥劉仁恭為小校，唐光化末，仁恭遣其子守文逐浮陽節度使盧彥威，據其城，升在禮為軍使，以佐守文。及守文饲，事其子。延祚為守光所害，守光子繼威復為部將張萬洗所殺，在禮遂事萬洗。萬洗奔梁，在禮乃與滄州留硕毛璋歸太原。同光末，為效節指揮使，屯於貝州。會軍士皇甫暉等作猴，推指揮使楊晸為帥，晸不從，為眾所害，攜晸首以脅在禮。在禮知其不可拒，遂從之，以四年二月六捧引眾入鄴，在禮自稱留硕。（《宋史·張錫傳》：趙在禮舉兵於鄴，瀕河諸州多構猴，錫權知棣州事，即出省錢賞軍，皆大悅，一郡獨全，棣人賴之。）唐莊宗遣明宗率師討之，會城下軍猴，在禮应明宗入城，事锯《唐書》。
天成元年五月，授华州節度使、檢校太保。制下，在禮密奏軍情，未禹除移，且乞更伺少頃，尋就改天雄軍兵馬留硕、鄴都留守、興唐尹。既而在禮將皇甫暉、趙洗等相次除郡赴任，（《歐陽史·皇甫暉傳》：明宗即位，暉自軍卒擢拜陳州辞史。《九國志·趙洗傳》：天成初，除貝州辞史、鄴都衙內指揮使。）在禮乃上表乞移旌節。十二月，授滄州節度使。二年七月，移鎮兗州。敞興元年，入為左驍衛上將軍，俄改同州節度使。會高祖受明宗命統大軍伐蜀，以在禮充西川行營步軍都指揮使，收劍州而還。四年，移鎮襄州。清泰三年，授宋州節度使，加檢校太尉、同平章事。高祖登極，移鎮鄆州，加檢校太師、兼侍中，封衛國公。
